金丝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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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回顾:金丝雀(一)

周六下午,阮梅和章浣枝在咖啡厅闲坐。

阮梅是浣枝大学的室友兼闺蜜,上海本地人。她们俩一个黑一个白,一个丰满一个瘦削,一个神采飞扬一个安静内敛,倒成了咖啡厅众客眼中一道特色鲜明的有趣风景。

“什么?你答应了?!”阮梅惊呼,一对不可置信的眼睛瞪得溜圆。

“嘘——”,浣枝食指竖到嘴边,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儿。”

阮梅记得汪明麓,在浣枝勤工俭学的酒吧。那天晚上阮梅凑巧来酒吧寻浣枝,刚一进门,远远就见着浣枝被几个脑满肠肥的家伙缠得脱不开身。阮梅怒气上涌,正欲上前除暴安良,邻桌的汪先生起身替浣枝解了围。平心而论,汪明麓长得还不错,约摸三十七八的年纪,身量颀长,衣着服帖讲究,浓眉之下的眼睛透着和蔼,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说起话来嗓音低柔,却让人觉得语带威严,一字一句都颇有分量。

“真是想不到,汪先生看起来温和良善,其实也不过是酒色之徒,”阮梅低头啜了一小口拿铁,不解地瞥浣枝一眼,“浣枝,你怎么想的啊,你不至于人家举手之劳帮你一把,你就感恩戴德,要以身相许吧?”

浣枝无法反驳阮梅的刻薄。她也知道这实在荒唐,可汪明麓站出来解围的那一霎那,她莫名对他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恍惚觉得,眼前昂然端立的是《笑傲江湖》里的令狐冲,而自己则化身为采花贼田伯光手里惊慌失措的小尼姑仪琳。隔天夜里,浣枝正在酒吧端茶倒水忙得焦头烂额,忽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是汪明麓,他从酒吧老板那里要来了电话号码。在听到汪先生嗓音的瞬间,浣枝丝毫没有警惕,反而一扫夜晚的疲惫,有种似是故人来的振奋和安心。“你一个小丫头,以后不要在酒吧打工了”,不带一丝戏谑,他低沉而温柔的声音里有种不容抗拒的魔力。他与自己不过是萍水相逢,为什么要这样关心她的处境呢?汪明麓说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有多么危险,浣枝默默聆听着,心中有一只轻快的飞鸟扑棱棱划过蔷薇花海,从小到大,她是多么缺爱的姑娘啊。就在她几乎要以为他是对自己一见钟情的时候,汪明麓坦诚地说:“做我的情人吧。”花海一瞬之间凋零颓败了,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当真是没有尊严的酒吧妹?浣枝笑自己的可悲,是啊,他这样年纪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妻子,他和那些来酒吧寻欢作乐的男人别无二致,无非是中年寂寞罢了。她应该拒绝他的,他不是什么好人。沉默片刻,她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嗯。”“那么,明天下午去酒吧辞职,我来酒吧接你”,汪先生回得迅速而坦然,仿佛浣枝的应允在他意料之中,他太看轻自己了,浣枝的悲凉更深了一层。她一定是疯了,她明白她心中给汪明麓描摹了另一个样子,她是在和这个“他”赌气,另一个并不存在的“他”。她不能对阮梅讲,她不会懂的,阮梅一定会认为她有病。

“你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小姐,哪知道我们穷苦人民的难处啊”,浣枝莞尔,随即正色道:“阮梅,你知道的,我对任何事情都看得很淡,包括感情,我唯一的梦想就是写作。酒吧的兼职工资最可观,我每天白天上课,晚上来酒吧打零工,端茶扫地不算,甚至有时候还要陪酒赔笑。凌晨回到寝室,我通常是倒头就睡,还何谈梦想,这样的生活不是我想要的。以前,我拼死拼活是为了祖母,现在,我无牵无挂了,我乐意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只是想要时间、金钱和环境来支持我的梦想,其他我别无所求,现在这样不是最好吗?”

“可你也不能答应做人家的情人啊,你知不知道这样会给他的家庭造成伤害。浣枝,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却不拉你一把。”阮梅神色焦急道。

“我们没有感情,我们这样是各取所需。唉,你就别担心我了,我会把握好分寸的。”浣枝轻轻用力,握了握阮梅的手。

“唉,你小心引火烧身,害人害己。”阮梅知道浣枝外表看似柔弱,实则骨子里自有主张,但凡她决定了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更改,“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嗯,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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