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故人·十八

成苒果断选择了和他们三人截然相反的路，往南山走去。

占据着半壁南山的外语学院远远就能看见，山上按照不同的语种建了不同风格的教学楼。因为在这个学院做兼职的关系，成苒经常出入这些教学楼，对它们已经非常熟悉。这会儿每一栋教学楼都关着门，成苒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徜徉在极具异域风情的建筑下，从容地欣赏。

线条分明色调青雅的和氏建筑是日语系的教学楼，繁复奢华的尖顶红房子是英语系的教学楼，典雅高阔、屋顶有洋葱头似的半圆形顶盖的是俄语系的教学楼，厚重敦实的罗马式城堡是法语、德语等西语系的教学楼，设置有外廊的骑楼式建筑是越南语、老挝语等东语系的教学楼……这些教学楼在网上曾被热评过一阵，位居这所大学的校园八景之首，招生宣传的时候最常用它的照片。

成苒仔细地赏玩着，却见自己做兼职的科室亮着灯。正想上去看看，却见教学楼的铁门锁着。成苒猜是秦蓉娥在科室里，也不打扰，继续踏着积雪往山顶走去。

白皑皑的雪覆盖住经冬不凋的松树、竹林，以及低矮的灌木丛，垂挂在已经掉光了叶子的法国梧桐和水杉上，打造出了一个粉妆素裹的世界。

成苒边走在这纯白的世界里，边把脑袋放空，颇有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手机响起，成苒感叹一声，原来思念一个人真的会被感应到。

“妈妈！”成苒欢快地接起电话，“新年好！”

“新年好！”妈妈慈爱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出来，“吃午饭了么？”

“嗯，正要去吃呢。”

“学校放假了吧？到外面吃点好吃的，啊！”

“知道了妈妈。家里做什么好吃的？”

“哎，就我和你爸在家，也吃不了多少东西，你爸在炖汤呢。”

“怪不得，我都闻到当归的味道了。”

“天气冷，你要穿好衣服啊！”

“是，爸爸妈妈也注意身体！”

“还有钱用么？”

“有的妈妈，不用担心。”

“没有的话要跟我说哦，”爸爸的声音传来，妈妈停顿了一下，“你爸叫我了，你也赶紧去吃饭吧。”

“帮我问爸爸新年好！”

“好。”

成苒收起电话。原本有很多话要说的，真的打电话了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成苒总觉得思念里的父母和现实中的父母是不一样的。在自己思念里的父母会理解自己、支持自己、包容自己，可每次交流，父母的话题都围绕着成苒身体好不好、有没有吃饱穿暖打转儿，甚至嫌话费贵，每次都匆匆收线。日积月累的及表不及里的交流，让双方之间的对话日益苍白。因此，很多话，成苒都不知道该不该和他们说，也许对父母、对家还是留个念想比较好。

成苒想开了，迈着轻快的步子往校外走去。

南门外倒比学校热闹。这附近有一个菜市场，这会儿已经近中午，路上随处是买好菜往家赶的人们。

成苒肚子也饿了。走到常去的一家陕西面馆，这家面馆生意向来十分火爆，元旦居然也不例外。

饥饿的状态下去点菜很容易多点。成苒一口气点了秦镇米皮、肉夹馍和一份油泼臊子面。店家忙乎着，很久才轮到成苒的。当菜上来的时候，成苒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大口大口地吃着。

不过，由于开头吃得太猛，最后上的肉夹馍反而吃不下了，成苒只好打包带走。

玩了半天，也吃饱喝足了，成苒慢慢往回走着，散步消食。路过菜市场，顺手买了一些熟食作晚餐，终于觉得尽兴，回寝室午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