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是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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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回了一趟老家。

回去的那日正好是七夕节，母亲接到电话得知我要回家的消息，特别吃惊地问：“台风来临，一直下着雨，你怎么要回来了呢？”我反问：“我回去看你不好吗？”母亲随即开心地笑了，连声说着：“当然好，当然好，只是我以为这风雨天，你不愿意回来呢！”

我靠着窗，望着车外一片漆黑的夜，寥寥的路灯成了最明亮的光彩。有朋友问:“七夕大晚上的坐车回去，赶着相亲吗？”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偌大的城市没有陪伴的那个人，唯一想念的人就是守在老家的母亲。

母亲吃惊我会回去，我是料到的。因为我最烦风雨天气还在路上颠簸，最怕黑夜给我带来的不安全感，也怕深夜等在街口看来往不多的车。这么多影响我回家的因素在，我不回去是应该的。

那日下班前，我也曾很纠结地问同事，到底要不要回去呢？同事说，想回去就回去，真的很理解你们外省孩子的心情，回去一趟挺折腾。但是你算算，就算你每个月都回去一次，一年也才不过见爸妈12次，一年12次，多吗？

面对同事的反问，我忽然想到了丁立梅在《最美的语言》里写的“我一手搂一个，叫一声爸，再叫一声妈。这世上最美的语言，我怕是叫一声少一声了。但眼下我还能叫着，我很感激了。”同样，我们回家见父母的次数也是见一次少一次了，那么能回去为什么要犹豫呢？

车到小镇的车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所幸的是，风虽然大，但是雨暂时不下了。我站在路边等着母亲来接，镇上的商场广告牌被风刮得挂在半空，随时都可能掉下来。街两侧的树干瘦得很，在黑夜里如同鬼魅，一旁的垃圾桶被吹得东倒西歪。记忆里，小镇很大也很风光，不是眼前看到的那般破旧和萧条。是我离开久了么？还是因为风雨来袭的缘故呢？总之，小镇好像是老去了。

母亲在远处出现时，只是移动的一个黑点，我不确定是否是她。但她一眼就认出了站在路边等待的我，车斜着就穿过了马路朝我开来。“你等多久了？冷不冷？饿不饿？我给你带了外套，你先穿上，回去给你煮面。”她说着就把带的外套递给了我，那是深秋才穿的厚衣服，这时节穿还太早了些。我笑了笑，母亲还真是个可爱的人。

回家的路上，母亲很兴奋，不停地说着第二天的计划。先是陪我去诊所看牙，然后去菜市场买点鲜肉、芹菜、豆干等，然后绕到那一家饺子皮店买饺子皮。时间早的话，还可以去逛一下衣服店，买两件衣服……我听着，不知道她的计划是很早就在脑海里的，还是得知我回家消息后临时想的，那么多的安排，都是为我一人而准备的。夜晚的风很大，但我的内心很温暖。

我们到家已经很晚了，连村子里爱叫唤的那条狗都睡了。村子很安静，只剩下“呼呼”的风和母亲用水壶烧开水的声音。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着，很快，一碗热乎乎撒着葱花的面就端到了我面前。她把家里有的小菜都端上了桌，然后坐在我对面很满足地看着我吃面。

她还是止不住高兴，一会儿看着我笑着，一会儿又嗔怪着我太久没有回来，以致于院子里的葡萄都熟透了掉地上了、树上的梨被鸟啄了没几只了、田里的瓜在雨后也不甜了……由于我没有及时回来，错过了她为我留着的瓜果的最佳品尝时机，她觉得遗憾不已。说着说着，她竟又怪我回来早了，要是下周中元节回来，家中祭祀还会准备鱼肉和其他食物，定不是一碗简简单单的面了。

母亲的絮絮叨叨，让我知道她也老去了，在家牵挂在外的孩子成了她最大的事情。她盼着我回来，想把家里的好多事情说给我听，想我吃到家里的新鲜果蔬，想把她准备好的一切都给我。她说，在家一个人，实在是太孤单了。

晚上入睡时，我枕着母亲为我绣着花的枕头，闻着一旁母亲新打开的茉莉味的清香盒，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一个小女孩告诉我：家永远是孩子的归处，母亲永远是最爱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