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的故事

      陈师傅五十多了,一早就在楼下等我。说起话来浓浓的广东腔,有的字眼没办法听清楚,只能靠猜测。来深圳已经三十多年的时间,对于我居住的小区非常熟悉,陈师傅介绍里面百分之八十都是他的老乡。三十年前他们从河源老家响应深圳的改革开放,第一批工人开始建设这个日后生机勃发的城市。那时的深圳几乎一无所有,一条南山大道,周边都是农田。港商和台商不失时机的来深投资,那时蛇口工业区刚刚起步,陈师傅和老乡们来修路,去工厂上班,家乡的人们觉得深圳都没有自己的老家环境好,返乡回去一部分,大部分慢慢的在蛇口聚集下来,在我现在的小区。南水村和边上的水湾村都是蛇口的地盘,现在水湾是蛇口政府管辖,南水村还是村集体的资产。他们家家都有住房,谁也不曾想到现在的住房可以成就他们几辈子的梦想,可真是世事难料。当时的蛇口工业区划拨的土地可以从蛇口港延伸至现在的科技园,可是蛇口工业区不敢接受,最后被南油政府划拨。深圳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的没有人敢于想象,如果不是胆大和心细,估计很多人都没有机会。

      在火车上和边上的周老板聊了许久,起初我们都在早睡,因为赶早,大家相互的问候就睡着了。周老板在东莞做茶叶生意,最近几年生意不好做,市场的竞争压力大,因为反腐的打击,往年的政府公款消费减少了许多。起初我以为周老板是去宁波考察生意,后来才告诉我是去普陀山求佛,希望菩萨保佑生意好转。东莞因为世界的电子业而兴盛,一度还是世界最大的电子生产集散地,那时的形容是每辆行驶在高速公路的汽车都发往世界各地的货物。如今,东莞尽管依旧很发达,但是人口的流入还是减少了,那些电子、纺织等的车间也早已不再是盛世繁华。东莞几乎是全世界出名的城市,大部分内地的老百姓还是通过东莞的性产业了解东莞,就像大家认为大同都是煤老板一样充满偏见。男人的天堂,世界的乐园,莞式服务的IS900标准响彻整个世界。

      周老板厌恶和官员打交道,现在非常讨厌官员,曾经官员在他这里有大量的消费,也几乎把他的小店压得够呛。官员们可以在他的店里逢年过节的采购,还明目张胆的让下属对没有交礼的企业寻衅滋事,不管是工商、税务、消防等等,随便一个理由都可以把企业吃掉。官员这几个字真的是他沉重的负担,卡拉OK、桑拿、五星级酒店的吃喝,每年的消费数以万计。周老板近年把户口从老家安溪签到了东莞,因为生育了二胎,乡政府罚款六万五千元,他在东莞的老乡十年前竟然因为没有交罚款被法院冻结了银行卡和身份信息,不能坐高铁和飞机,今年周老板交了六万五,还特意给我展示了罚交的收据,政府的名义是社会抚养费,出具的是政府公章的收据。周老板准备请一个律师咨询一下,打算要回这六万五千元的费用。周老板的孩子出生在医院,剖腹产那天每个护士两百的红包,麻醉五百,主治医生一千。没有红包几乎没有好的服务,医患之间的关系紧紧的维系在红包身上。

      下了火车遇见一位豪爽好客的出租司机,来自江西上饶的他倾诉了不少温州的故事。今天恰逢每个月的一号,路上特别堵,平常半个小时的车程,今天足足走了一个小时。一号,厂子里发工资放假,带动经济的消费,他们出没在网吧、KTV等娱乐的场所。温州和潮汕人被誉为中国最具冒险精神的商人,他们勇敢、眼睛毒,2008年的金融危机很多老板跳楼自杀,还有夫妻集体自杀的。资金的相互拆借,高额的利息,环环相扣的繁荣也是环环相扣的危机。司机师傅说这个世界就是乱,真他妈乱,说的一拍方向盘,把我吓了一跳。辛辛苦苦的赚钱,吃的最差,住的最差,只为了回家养老婆孩子。司机三十六岁,问我是否相信他一共去过五六次KTV,我说没什么不可信的。昨天司机拉了两个女的,上车问她们去哪里,女的说哪里都行,最好带她俩回家去。放浪、嘲讽还是什么情绪,倾诉时的语气,不懂社会的愤怒。

      温州的商人们还有一个特别的爱好,说起来不知是否真实,司机说这些老板们喜欢玩弄别人的老婆,自己的老婆也可以在外面乱搞,甚至还有互换的情况,说得我简直不敢相信。前几年的路上就像汽车的展览,兰博基尼、玛莎拉蒂、保时捷随处可见,前面的奔驰都是垃圾,垃圾。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的言论,虽然有点过分,却也是真实的感受。司机开了七年的出租,其实他是个养蜂的人,一年有200箱的蜂蜜,自产自销,不会营销。本来已经放弃出租,哥们痔疮发作,他来顶班,满是个义气的人。

      下了车,握了手,算是个有缘的人,就此别过了。三个人,三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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