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陈】致命魔术

*OOC预警

*许多梗来自电影《致命魔术》台词

*鸡血产物，一发完

“观察，而不是单纯的看。”

“靠得越近，看到的就越少。”

这两句话一直牢牢地嵌在陈世楠的脑子里。

陈世楠是个出色的魔术设计师，却不是个出色的演员。在混淆视听这点上，陈世楠无比佩服自己的老搭档莫萨雷，一个总是能把自己设计的迷局完美呈现的逃脱大师。

莫萨雷在陈世楠内心的形象几乎趋于完美，直到陈世楠发现他似乎对躯体有着偏执的追求。尤其是在莫萨雷好不容易配型成功，接受肾脏移植手术之后，这种偏执愈发明显。病情痊愈的过程痛苦而又漫长，莫萨雷再也撑不起高密度的表演，只好宣布退隐，为此他郁郁寡欢了很久。躲在家里的他，开始研究解剖学，频繁地买小白鼠，甚至有一次，陈世楠看到他在查找远古时期人体祭祀仪式的资料。魔术界人才辈出，在那所莫萨雷曾收获无数喝彩的剧场，人们很快忘记了他，把掌声献给了替代他的一批后起之秀。但在莫萨雷和他的助手蒋烨的眼里，这些人尽管更年轻光鲜，也只不过是用来取悦大众、昙花一现的娱乐品罢了。陈世楠对两人的态度不甚赞同，却也只能不置可否，毕竟莫萨雷最信任的人是蒋烨，自己在他的眼里仅仅是一个布局人，一个筑梦师，还没有资格对实际操控者的思维说三道四。

陈世楠至今记得那个下午，莫萨雷兴奋地找到他，说自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诡计。死囚监狱，孤岛，分割，巫术，血，肉，鬼，怪，莫萨雷滔滔不绝地描述着自己的想法，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陈世楠一眼看出了莫萨雷重返舞台的野心，却忽略了对方语气过于急迫而显露出的异样。他按照莫萨雷的要求，把一切程序安排妥当，跟着他踏上了巡演的征途。他伪装成一位和莫萨雷针锋相对的评论家，制造了不少噱头。随着巡演的进行，莫萨雷再度走红，陈世楠有些后悔帮了他的忙，毕竟演丑角可不是件多么令人愉快的事情，何况还是针对一位无可挑剔的大师。

但要说巡演途中陈世楠最后悔的事，还属踏进莫萨雷的地下室。

其实正常情况下，陈世楠是不会主动去探寻莫萨雷的秘密的，毕竟这位大师的脾气一向很暴躁。但当莫萨雷的女朋友白雪找到他，向他哭诉了一下午莫萨雷的反常举动时，陈世楠还是心软了。他悄悄地撬开了地下室的门，眼前的景象也许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一排排玻璃器皿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里面无一例外都是福尔马林浸泡的人类器官。陈世楠强忍住呕吐的欲望，迅速离开了这件弥漫着酸腐湿气的房间。

陈世楠辗转反侧了一晚上，还是在第二天一大早把自己看到的景象如实告诉了白雪。果不其然，几天之后，白雪宣告退出。陈世楠心虚地去试探莫萨雷，问他白雪为何离开，没想到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们分手了。”

陈世楠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陈世楠密切关注着莫萨雷的一举一动，却不小心听到了他和蒋烨关于再干最后一票就金盆洗手的讨论。聪明如陈世楠，一下就看穿了莫萨雷的阴谋。

一个想法在陈世楠脑海中蓬勃生长起来，但他选择了等待。事实证明，保持耐心是正确的，因为莫萨雷破天荒地在表演前主动来找陈世楠，和盘托出了自己内心的计划。而内容正是陈世楠先前推测的那样，他要伪造自己的死亡，借机除掉蒋烨。

“没有人在乎消失的人。”莫萨雷自信满满地说，“过了今天蒋烨会消失，我也会消失。过不了多久，我就能上演一出死而复生，惊艳世人。要知道，魔术最厉害的一环不是让人或东西消失，而是把已经消失的变回来。”

“每个令人惊叹的魔术背后，都有一只冤死的小鸟。没人会为小鸟默哀，观众只会赞美捕鸟人高超的技艺。”莫萨雷掷地有声的话语在陈世楠耳边回响着。陈世楠打了个寒战。同时，他内心的不甘达到了顶峰，一个杀人狂魔为何能赢得大家的崇敬，而自己，那些天才构思的真正设计者，却无法得到应有的赞誉？

“如果大家把我的表演当真，他们不会鼓掌，只会尖叫。”这是陈世楠五年前第一次看完全盛时期的莫萨雷的表演，想尽一切办法接触到这具世人口中永远无法囚禁的躯体，在他面前把魔术的核心技巧揭了个底朝天，并质疑了这场魔术血腥程度是否逾界之后，莫萨雷笑着安抚他的话。“观众来看魔术，并没有抱着解开谜团的期待，相反，他们希望被愚弄。你很特殊，所以欢迎你加入我们。”就这样，陈世楠稀里糊涂地成了莫萨雷背后的人，那个躲在幕后、隐藏在聚光灯投射出的阴影里的的黑暗面孔。五年来，陈世楠对莫萨雷，对他背负的巨大光环，对附属于他的种种疑团的感情，由好奇、痴迷、渴望，逐渐变为熊熊升腾起的嫉妒、鄙夷、怨愤，最后演化成了强烈的毁灭欲。莫萨雷无疑是迷人的，但他也无疑是可恨的。他是一个天才，但也是个撒旦。

饱受折磨的他终于成功终结了这一切。

魔术成功的秘诀不在于找到那只无辜的小鸟，而是在于自我牺牲，在于不断杀死过去的自己。

“你，真的在仔细看吗？”这是陈世楠给莫萨雷选的墓志铭，然而却没人在葬礼上看到这位评论家的身影。相比莫萨德生前的辉煌，这场葬礼实在过于简单而潦草，只有几个忠实的追随者和他的亲人，甚至连天气都不顺心，进行到一半就开始下起绵绵细雨。

确实，陈世楠没有参加。他只是站在公墓角落的一棵树后，一言不发地看着莫萨雷的骨灰盒入土，然后扣上帽子，默默走进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