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小说创作月 演员 第五章 后尘

        盛大演出经纪公司藏在古城市中心的一处4进的四合院里，周围绿荫遮蔽，内里曲径通幽，咋一看以为是哪一处文物保护单位，过路人常碰到光鲜靓丽的男女进进出出，每每引人探头探脑想一窥究竟。新年第一天，公司向往常一样运转着，却不见热闹，员工们虽然忙的不亦乐乎，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不大不小的一方天地静的可怕，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股山雨欲来的氛围中。

      董事们一个个睡眼惺忪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冥想，有人不时刷刷新闻，有人闭目养神，有人悄悄用眼神勾通着，大家都是被董事长华栋梁的一通紧急电话给拽出了被窝，挂着浓浓的黑眼圈和满眼血丝，聚到这古色古香的会议室里。经纪人和董事们一桌之隔，清了清嗓子，众人先是听完经纪人的描述，确认了晁夕一早一个人出门，至今联系不上的事实，有人不以为然，

“这算什么事？才一个上午，他也许只是想一个人走走。”

“他的假体都在，人和身份证件一起消失了。”经纪人声调有点干涩。

“也许是我们的大明星厌倦了，想换个经纪人。”

    戏谑声一起，引来了附和般的低声轻笑。经纪人不再开口，手上握紧了紫檀手串。华栋梁未予置评，手捧一盅钧窑变色瓷茶碗，小口小口的啜着茶，他的脸半埋在茶碗上，若隐若现的水雾泌润到鼻息之间好不爽快，低眉顺眼的神态更衬的一张脸风轻云淡，看久了还有两分仙风道骨的意思。围坐的其他几名董事小心翼翼的沉默着，没人摸得清经纪人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会议室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份电影备案计划书，拟定主演一栏里，晁夕的名字还醒目的躺在那里，如果晁夕就此消失，刚刚投拍的新电影会由谁来挑大梁呢，前一阵子造起的声势，要怎样才能维持下去呢。况且，晁夕又为什么非要“逃走”，抛弃削骨剔肉的努力才得来的名利，难道不是愚蠢又荒唐吗？失去晁夕的经纪人今后要怎么立足呢？众多的疑问在众人的心里打着转，却没人能够真的问出来，谁也不愿先打破这微妙的僵局。

      可是新电影已经等不了了，早在半年前就开始筹备宣传，开机仪式原本定在一周后召开，还要顺势发起声势好大的配角选拔，打的旗号就是和晁夕演对手戏，消息一经散发出去，古城里的年轻人们怀里揣着的那颗蠢动的心几乎要跳出心窝，电影还没开拍，就已经街知巷闻。不论未来的电影质量会怎么样，当下这些年轻人的热情，早已经兑现成了消费的热度，对于商家来说没有什么比利益更重要了。

      酝酿许久的华栋梁突然开口提问，他定定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经纪人道：

“你还记得晁夕原本的样子吗？”

      诸位董事听的一头雾水，这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却在经纪人心里炸开了锅，他瞬间屏住了呼吸，也抬头看向对面，没有马上作答，反而点起一根烟抽起来，华栋梁并不催促，只示意助理添了一回水。等到经纪人掐了烟蒂，缓缓道：

“记得，那时候他还没钱装假体呢。”

“我是指他遇见你之前。”经纪人再一次噎得说不出话，这一次伴随着的还有湿透后背的冷汗，他一直没有告诉华栋梁他为晁夕做过一次脱胎换骨的整形，这是他和晁夕之前的默契，晁夕也成了他在华栋梁面前的底气，现在华栋梁突然的揭穿，让他羞于面对这个常识过、鼓励过、提携过自己的人。

        但此刻，这都不是主要的，晁夕的突然失联，让他面临着像被抛在孤岛上的窘境。

        “你真的联系不上晁夕。”老板第n次向经纪人发问。

        “您还要问几遍，警察找了一上午都没有发现，打电话关机，是失联，我要是联系得上，还能叫失联吗？等到过了48小时，就可以正式立案了。”经纪人无奈的再次重复着同样的回答。

        大老板一时气结，又不好发作，憋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若隐若现，他默默用手在颈动脉处摁下去，微弱的脉冲电流缓缓流入大脑皮层，刚才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慢慢降了下去，脸上重新恢复了矜持冷静的表情，“你最好拿出一个解决方案，不然，影响了电影开机，就是违约，得罪导演的后果你不清楚吗，除非你压根不想再在这行混了。”

        “办法不是没有，现在不就是缺人吗，我们是干什么的，经纪公司，最擅长就是包装人啊，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我们可以重新找。”

        “还有一周？应该是只有一周了吧，你打算丢个新人给徐大导吗？你觉得他会接受吗？”

        “当然没那么简单，我们找个身型接近晁夕的，用假体打扮成他出街的样子，这样既不会违约，警察那边也能暂时搪塞过去，被警察盯着，总不是件好事。”“演技呢，你以为徐导也是好搪塞的吗？你真的以为晁夕是什么人都可以替代？”

        “最新的观众体验调查数据出来了，超过50%的观众仅仅是想看到晁夕会换一个什么样的形象，超过90%的观众只是希望晁夕继续表现出冷酷中带一点不羁的做派而已。演技这种高深的东西，他们其实不太懂的，也根本不想懂。至于身份嘛，以前各地赶场，有时间冲撞的时候，为了能“分身”，我留过他的指血，我这还有一些。”

      老板愣了几秒钟，突然咪缝着眼凑近经纪人“我听说最近两年，你们的关系有些紧张，你是不是打算换棵摇钱树了？”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对大家都有好处。”说罢，经纪人微微倾了头去呷茶，不再出声。

      碰了个软钉子，老板有点儿讪讪的，又不得不承认，这是解决眼前问题的唯一出路，只好恨  恨的开口“什么时候开始面试？”

      经纪人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礼貌性的微笑，用毕恭毕敬的声音说道：“明早八点，欢迎您莅临指导。”

“哼，有你鬼斧神工的本事，还需要我指导吗？不过劝你一句，适可而止，我们不过是干经纪业务的，当不了上帝。”

第二届小说创作月 演员 第五章 经纪公司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