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心文学回忆录：最后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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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读木心的《木心文学回忆录》，感觉有个导师在指导你，或者是个益友吧。确实不错。

作为一本也包括中国文学在内的世界文学史的个人化的讲述，非常有趣。是不是个坏习惯。我读书，基本是随性的。不会一本正经，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总是根据自己的喜欢，看前言后记，再读目录，再作选择。

昨天，读了《文学回忆录》的最后一课。于我心有戚戚焉。

《最后一课》中，木心讲了一个自己观点，他认为，这个对他的学生，也就是在听讲的十多位画家或音乐家来说，以后都会影响他们。他的观点，是一句很朴实的话。“文学是可爱的，生活是好玩的，艺术是要有所牺牲的。”引用了三位名人的话，联系自己的人生阅历来阐释。

第一句话是老子：“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以其终不自为大，故能成其大。”

木心认为，这个“不失其所者久”，的“其所”，就是指人不能够失去自己的本性、本心。“死而不亡者寿”，在他的眼里，指的就是艺术家。

木心的眼光独特而又犀利，充满了智慧。在他的眼里，一些著名的哲学家，也有不够智慧的。他说，蒙田不懂人，马克思对人根本无知。确实，恩斯特·卡西尔也用唯经济论者来论述马克思的学说。

第二句话，是纪德的名言：“人应该时时怀有一种死的恳切。”木心让他的学生自己领悟这句话，然后慢慢讲了自己的理解。两相比照。

木心对这句话的理解是，要有舍得的精神，不要贪嗔痴。不要有太强的占有欲。第一念就是，人是要死的。他时时怀着悲观的眼光来看着不知悲伤的事物。

其次，除了灾难、病痛，要时时刻刻快乐。木心对他的学生说，你是流落人间的凤凰，人间的百鸟发现你的时候会朝凤，当然，没有发现你的时候，你只能够沉默，因为在百鸟中凤凰是一声不响的。快乐来自于智慧，又滋养了智慧。

生活像什么，像上街买鞋。两双价格相同的鞋子。智者选择了好看的，愚者选择了难看的。生活又像上酒吧，智者选择了美味的酒，愚者买了烂酒，还喝醉了。把生理和物理的变化上升的艺术的高度，这就是生活、艺术的一元论。生活嘛，庸俗一点，艺术，很高超——没那么便宜。

“来美国十一年半，我眼睁睁看了许多人跌下去——就是不肯牺牲世俗的虚荣心，和生活的实利心。既虚荣入骨，又实利成癖，算盘打得太精：高雅、低俗两不误，艺术、人生双丰收。我叫好，叫的是喝倒彩。”“生活里没有这样便宜”。

“既然分得清雅俗，就要嫉俗如仇，爱雅如命。”“我在中秋节买月饼，回家就把月饼盒扔掉。这么俗的设计，不能放在家里。”

第三句话。福楼拜的话：“如果你以艺术决定一生，你就不能够像普通人那样生活了。”福楼拜还解释说，“艺术广大已极，足以占有一个人。”

木心说，让你的艺术教育你。

也许你要问，为什么艺术家一定要有所牺牲呢？

“我们有共享的心理诉求。你画完一张得意的画，第一个念头就是给谁看。人一定是这样的。权势、财富，只有炫耀，不能共享，一共享，就对立了，一半财富权力给了你了。情欲呢，是两个人的事，不能有第三者。”

“比下来，艺术是可以共享的。天性优美，才华高超，可以放在政治上、商业上、爱情上，但都会失败，失算，过气——放在艺术上最好。”

“文艺复兴，从个体户到集体户，要有个形式，这是新年的新希望。目的，要入世，做点事——也是一种牺牲，绑出去，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