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为聘（6）

(六)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赵书茗跟顾子萱是一个军区大院长大的。从五年之前跟左青在一起后两人就再没见过。想起小时候总喜欢跟在赵书茗身后吵着让他背，即便在销售行业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依然挂不住面子。

此刻赵书茗的一句别来无恙将顾子萱又带回了当初看到赵书茗对自己笑一笑就会脸红好久的岁月里。

想起童年总吵着长大了要嫁给赵书茗的那些话，自己都忍不住为自己的勇气点赞。喜欢赵书茗的姑娘那么多，哪里就轮到了自己以个丫头片子在那里大言不惭。想到这，顾子萱微微偏过头：“车里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

赵书茗回到座位上，轻笑：“怎么走？”

顾子萱点开导航，目光游离闷声道：“就这么走。”

顾子萱站在灯光下等着赵书茗停好车。整个人身上披着淡淡的光晕，低头的时候，赵书茗脑海里闪过一句话：恰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那个，一会，你要打车回去吗？话一出口，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车停好了，不打车还走着么？顾子萱头低的更厉害了。

抬手看了眼手表，赵书茗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顾子萱肩上：“才八点半，陪我走走。好多年不见，还真是想你呢。”

顾子萱默默的捏了捏身上的外套。

安静的路上只听到高跟鞋的哒哒声，灯光下的男人和女人静静的走着。顾子萱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安静的走过一段路了。每天都很忙碌。忙碌的只有工作。

你大学毕业怎么想起做销售了？赵书茗打破两人之间的安静。

顾子萱想了想，是啊，自己怎么就做起了销售呢？

大学毕业的时候跟家里说了交了一个朋友的事。后来，你也知道了，不同意么。然后就不跟家里联系了。后来就留在大学所在的城市。但是你也知道，京城的日子没那么容易。尤其是家里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一个临床的，怎么可能马上养活自己。也没有人会给我一个学生开工资。后来有一次在街上被MIN 的柜台员工拉去做了一天的彩妆模特。正巧她们招聘柜台销售员工。我就想试试吧。然后就应聘上了。慢慢的调到公司做销售部员工。然后就成了销售总监。做到今天的位子，还多亏了左青呢。没有他明里暗里的帮我，我还真不能一路顺风顺水。但他的日子也未必多好过。他爹只怕也没少收拾他。说到这顾子萱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赵书茗听后，许久没有说话。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说什么似乎都跟左青有着扯不开的关系。而他实在是讨厌死这个名字。

顾子萱看了眼赵书茗：“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用。即使跟家里断了联系，还是不能靠自己的能力养活自己。还要靠男人。”

赵书茗想了想：“你要是没有能力，他也帮不到你。”

顾子萱摇头：“等到明年合同到期，我想辞职。想回家了。想陪在父母身边了。”

那你小时候说的长大以后嫁给我，还算数么？赵书茗忽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顾子萱目瞪口呆，那是小时候的事啊，谁没有过童言无忌的年代呢？童言无忌啊童言无忌，你怎么当真了？心里这么想却不能这么说，舌头打了个转，结巴道：“童，童言无忌。”

赵书茗向前一步，站的离顾子萱更近了：“可是我当真了呢。”

顾子萱向后退了两步，站定：”那个，都说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赵书茗步步紧逼：“你以为我为什么调到京城？你要是不在这，我会来？你跟左家小子在一起的那几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你又知不知道，赵书茗的这颗心，早就在十几岁的时候丢在了你这里。”说到这，眼眶发红。想起那段日子，自己拼了命的拉练。甚至每一次军警合作的行动自己都主动要求参加。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有时间想起顾子萱。不让自己有心疼的机会。

顾子萱默然。听到这些话，心里是什么滋味自己也说不清。说不震惊是假的。从十几岁到二十几岁，十年的时间，有这样一个人喜欢自己，默默的付出那么多。自己却从不知道。

赵书茗低头，顾子萱看不见他的脸，看不见他的眼睛，只能听到他有些沙哑的嗓音：“还好，还好。你跟他分开了。我现在跟你说，我喜欢你，还来不来得及。”说到这，抬起头，看着顾子萱。目光沉沉。

我，那个。我下周还有一份表格要交。我先回去了。车钥匙给你，你开车回医院吧。明天我让婻婻接我上班，然后下班了去医院。顾子萱从兜里拿出车钥匙，上面淡粉色的毛绒球在空中荡啊荡，像极了赵书茗此刻的心情，忐忑，不安。

过了好久，赵书茗才接过那个毛绒球：“我送你上楼，这么晚了，我不放心。”

霍瑜站在飘窗里，啧啧感叹：“林承昱，你这个销售总监还真是不简单。看她那个男朋友，身量修长，走路脊背挺直，目视前方。八成是军人出身。”

林承昱语结，看了半天才道：“那不是她男朋友。她男朋友是南城烟草集团的小公子。”

霍瑜俊眉微挑，语调有些上扬：“哦？”

不过，前段时间分手了。我这个总监还放了一把火少了人家的新房。就是璟园的那个别墅。林承昱撇撇嘴，继续说，所以，千万别惹女人。今天只是放了一把火，明天可能就杀人了。话说回来，今天你怎么这么八卦。看了这么半天你不累吗？

霍瑜回到沙发上躺下，长腿交叉：“恰巧我当时在窗边而已。”

顾子萱关上门，长呼一口气。这个晚上有点让人吃不消。先是搅黄了上司的晚餐，又接到哥哥受伤的电话，然后赵书茗又说喜欢了自己那么多年。

顾子萱打开电脑决定过一段时间再跟赵书茗见面比较好。目前答应霍瑜的报表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