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水何以进入自来水管网？杭州官方公布结论，违规操作步步惊心

▲双浦易腐垃圾处置点附近的管道已被水泥浇筑。（南方周末记者黄思卓/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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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6”双浦镇湖埠自来水异常事故调查报告》还原了易腐垃圾处置场的工作人员如何步步失守、违规操作，导致匪夷所思的自来水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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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南方周末记者 黄思卓 责任编辑 | 汪韬
炎炎夏日，水龙头放出的自来水竟有恶臭。
位于杭州市西湖区的双浦镇湖埠村，风景秀丽，2020年7月26日，却因自来水异常，“臭”上了热搜。
7月30日，杭州市水务集团通报，初步查明，此事件为双浦易腐垃圾处置点内部违规操作，造成污水进入市政供水管道。
通报让业内人士错愕。因为《室外给水设计标准》明确规定，城镇生活饮用水管网，严禁与非生活饮用水管网连接。而且，供水管网的压力高于用户管道，给水设施中还会有防止倒流的措施。
一个月后，8月28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官网公布了《“7.26”双浦镇湖埠自来水异常事故调查报告》（ 点击蓝字可查看 ）。调查组由区应急管理局牵头，区纪委监委、区公安分局、区总工会、区城管局、区住建局、市生态环境局西湖分局等组成，《报告》还原了易腐垃圾处置场的工作人员如何步步失守、违规操作，导致匪夷所思的自来水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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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系列误操作，步步失守

与上海的干湿垃圾分类类似，杭州将垃圾分为易腐垃圾、其它垃圾、可回收物和有害垃圾，易腐垃圾主要指的是餐厨垃圾和集贸市场的废弃菜叶等。为提升易腐垃圾资源化处置能力，双浦镇湖埠村地块易腐垃圾处置场建成。
湖埠村分类的垃圾桶。（南方周末记者黄思卓/图）
2019年8月31日，西湖区委副书记、区长高国飞曾前往双浦易腐垃圾站视察。当时该项目已在进行方案设计等。
根据《报告》，2019年10月底，广州希奕餐厨降解设备有限公司指派员工到双浦易腐垃圾处置点安装设备，李南山为现场负责人。2019年12月初，李南山未按照公司提供的设备安装管线图纸，且未经公司同意，在安装设备过程中，将热水回水管与处置点内备用给水管连接。
这个管网的违规操作为后续自来水异常埋下了隐患。
2019年12月16日，双浦易腐垃圾处理站完成安装通电，分阶段试运行。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一直处于试运行阶段。
一位冯姓村民对南方周末记者介绍，自2020年1月1日起，他就开始在双浦易腐垃圾站从事分拣员的工作，待垃圾车“卸货”后，把易腐垃圾分拣出来，不过这个活儿就是“停停干干”，并非每天都要去上班。
根据《报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25日，信访部门和水务部门也未收到关于湖埠村自来水有异味的信访和投诉。
7月26日13时30分，自来水有异味的投诉一下子来了。
《报告》称，主要因为7月26日上午，作为双浦易腐垃圾处理站的日常运营单位，歙县敬一生态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良通知公司设备操作员刘强开机试进料。刘强接到指令后，未按照规范对整套系统、设备阀门、水泵工作状态进行检查和操作，导致污水进入了自来水管。
这个令业内人士诧异的过程，需要满足一系列条件。
根据污水中的污染物浓度，《报告》分析，污水的来源是垃圾处理站污水处理工艺中的滤罐（ 活性炭罐 ）反冲洗水。由于滤罐上方的出水阀门和运行出水阀门关闭，这些污水进入了系统热水回水管。而由于2019年底错接的管道——热水回水管和备用给水管相连，备用给水管阀门又是开启的，污水由此进入了备用给水管。
最终，污水通过市政自来水管网进入了居民家中，影响湖埠村446户(表)用水安全，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约241.3万元。
另一个失守的环节是，水管止回位置没有设置倒流防止设施，水务集团也未跟踪倒流防止设施的设置。
《报告》总结，经事故调查组认定，这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建议司法机关对李南山、曹良和刘强追究刑事责任。建议纪委监委处理西湖环境集团相关负责人，建议相关部门对事故相关单位进行行政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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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仍在用桶装饮用水

2020年8月28日，南方周末记者在该垃圾站附近现场发现，垃圾站紧挨着湖埠村主要道路灵龙路。现场大门紧闭，垃圾站门外没有任何相关标识。仅有入口处贴着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公告，称“隐患消除作业中，闲杂人员禁止入内”。
双浦易腐垃圾处置点。（南方周末记者黄思卓/图）
在该垃圾站当了7个多月分拣员的冯姓村民满脸懊悔，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份“离家3分钟”的普通工作，只要忍受“木牢牢臭”（ 杭州话“非常臭” ）就能拿个四千出头的工资过过小日子，没想到这个垃圾站给村里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根据《报告》，双浦镇湖埠村的供水，由杭州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中村泵房加压供水，经320国道、灵龙路，入湖埠村，单向供水，不与周边市政供水管网联网，不影响其它区域用水安全。
事故发生一个月以来，尽管杭州水务从8月2日起一天两次通报湖埠村自来水水样符合国家标准，但用水阴影仍笼罩着这个千余人的村庄。
一位湖埠村张余组的村民告诉南方周末记者，湖埠村的饮用水现在用的是西湖环境集团送货上门的桶装水，“要几桶就给送几桶”，但是村民们洗澡还是不得不使用自来水。
一位在村里开民宿的村民对南方周末记者感叹，湖埠村挨着西山国家森林公园灵山风景区，离中国美术学院也不远，许多来自上海的客人爱往这儿休闲游玩。2018年开业之后民宿生意一直不错，但疫情和自来水丑闻之后，游客明显减少。
如今，村民都用自己买的瓶装水招待来客，平时洗菜时需先用自来水洗过，之后再用桶装饮用水泡一会儿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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