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深处觅烟霞】No21.刘姥姥是谁的重要他人

刘姥姥是谁的重要他人

—也说《刘姥姥进贾府》

四大名著，只有《红楼梦》我不但读过，而且读得最早，三十岁之前，至少读了七八遍。以至于当年电视剧上映的时候，人物一出场，我便知道她要说什么，而且能一字不差得先讲一遍。后来本科自学考试，答辩的论文也与之相关。

九年级统编教材将古典小说单元的《香菱学诗》换成了《刘姥姥进大观园》，在教材里，今天是我第一次读，刘姥姥沟壑纵横的脸，在脑海清晰地浮现。

这个和贾府曲里拐弯沾点边的农妇，是谁的重要他人呢？

许多人会觉得自然是王熙凤的重要他人，因为二十两银子和一场筵席，刘姥姥记住了二奶奶的恩典，在贾府树倒猕猴散的时候，不遗余力解救了巧姐，知恩图报。倘若从这个意义上讲，确乎如此。

如果单是读教材的文本，跟着刘姥姥的脚步，走进贾府，从贾母宽敞奢华的正房说起，离了潇湘馆，经紫菱洲，至探春的秋爽斋，借她的眼，在富丽堂皇、美轮美奂的大观园溜达一圈，就会发现，刘姥姥，可以算是在场众人的重要他人。

整日里循规蹈矩的这群太太小姐大丫鬟以及公子哥儿，都对刘姥姥印象深刻。这些平日里高贵典雅的人，被刘姥姥通俗搞笑的段子的言语，逗得前俯后仰，“无一个不弯腰屈背”。直到贾府衰败，再也不曾有过这样轻松欢快的场景。

老祖宗贾母，常年找不到一个年龄相仿，可以唠嗑的老太太，尽管终日被人讨好着，孝敬着，可以找各种乐子，但“笑出眼泪”的开怀，只此一回。这个风趣幽默中透着些许圆滑世故，善良质朴里掺杂着一些精明算计的农村老妇，给了贾母惜老怜贫的机会，让筵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能说会道的凤姐，聪明能干的鸳鸯，原本就深得贾母喜欢。刘姥姥这个“女清客”，给了凤姐孝敬老祖宗，讨她欢喜的由头，也让我们看到贴身大丫鬟鸳鸯在贾母心中的地位。这俩人一唱一和，导演了一场笑剧，果然哄得老太太开心快活，自然倍加欢喜。也和刘姥姥建立了友谊，凤姐此时怎么也想不到，几年后，这个用来逗乐子的农妇，会成为自己的恩人。

就连王夫人和薛姨妈，也是一个笑得说不出话来，一个笑得茶喷了探春一裙子。这在平日里断然是不会发生的，矜持尊贵的夫人，总得拿捏着才成。难得有个人，能让她们如此开心。

众人笑作一团。沾了刘姥姥的光，我们才从那些个笑的语言动作里，看到了宝玉的有恃无恐，黛玉的克制文气，湘云的豪爽侠气，探春的洒脱霸气，迎春的可爱娇气。也是因着刘姥姥，才有了后面这些小姐公子背着长辈以“母蝗虫”为噱头谈笑的第二波欢乐。

不得不说，刘姥姥演技很是在线。她配合二位导演出丑搞笑，本色出演，以己娱人，既给贾府这个规矩众多沉闷缺乏生气的豪门大户带来了欢声笑语，也达到了自己结交贾府、满载而归的目的；不但成功跻身小说诸多线索中的一条副线，而且成为小说中让人印象深刻的立体丰满的人物形象，还造就了一批至今沿用的歇后语。

试想一下，假如《红楼梦》里，缺了刘姥姥，将会少了多少笑声啊！其实，她也是我们这些读者的重要他人呢！

田玲写于2019年10月24日星期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