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纫机（70）

小C本来想通过网络了解小Y那边的动态，她连发了好几条消息，都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回音，电视上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新闻，她特意调到本市疫情速报栏目，里面的主持人看起来比她还着急，小C一边吃面一边听主持人播报疫情最新进展，感染病例已经突破1000，几乎每个小区、尤其是租客多的小区都有病例出现，小C耐心地等待屏幕上出现她所在的小区名字，“今天凌晨，**小区王女士被紧急送往医院，据王女士家人描述，她在昨天下午就出现了体温升高、呼吸困难等症状，疑似感染MS……”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新闻里出现的这个躺在隔离病房里的王女士，就是小Y的房东。

这包乌冬面好像放太久了，味有些不对，越吃越酸。小C坚持把配菜吃完，面只留下几根。其实包装袋就在灶台上，但她不准备检查保质期，都已经吃进肚子了，有没有过期对她来说都一样。

所有念到名字的小区都已启动全面禁严，里面的人不能外出，外面的人也进来不了，原来还可以凭出入证进出，现在连出入证也作废了。

“这真的跟坐牢没什么两样。”小C发出和所有人一样的感慨。“不过这样能把病毒闷死。”没过多久，她又用某位流行病专家的话来安慰自己。

楼上一直有动静，听起来，老贝似乎为了赶进度连午饭都没吃。“也许我应该上去跟他打个招呼。”小C这样想。于是她拿了几样可以即食的面包和饭团送上去。

她猜得没错，老贝确实没吃午饭，他早上吃剩的面还留在桌上没来得及处理。当小C端着食物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老贝正在准备砌墙用的石灰粉和其他粘合剂，他在疫情爆发前就准备好了这些材料，所有砖块和油漆都堆在另一间空房里（听老贝说，那是他儿子的房间）。而那些被拆下来的废砖暂时还不能运出去，老贝也不想整理，他要优先把另一堵墙砌好，所以远远地看过去，他就像一个在工地拾荒的老人。

该怎么形容他看到小C时候的反应呢？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好像早就猜到我会来。”这是小C后来所能回忆到的细节。

小C让他停下来吃几口东西，他才放下工具，笑眯眯地走过来，说：“你们小俩口都是好人啊。”

他以为小C一定很担心小Y，安慰她别想太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然后就急匆匆地咬了几口面包，喝了一大杯水，又继续走到那堆“废墟”里，嘴里还念念有词说：“这样应该会更快一点……”可是没过多久又皱起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小C本来想问问自己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不过转念一想，她的帮忙对老贝来说可能是添乱，或者说是无足轻重，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当时没工夫管我，我就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小C说她有尝试征得老贝的同意，“我能参观一下你家吗？”可老贝似乎没听见，小C没忍住，她鬼使神差地走近离她最近的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