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端晴见到锿 黎明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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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情越说越开怀，有些事情越说越悲哀，有些事情始终滞留在脑海，像一道彩虹存在于灰色地带。好人一直存在，恶人也一直逍遥法外，命运安排谁活该，谁就活该，谁都没有资格在老天爷面前耍无赖。
　“天，快亮了。”端晴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又高又小的面向东边的窗户。
　“夜晚终于要过去了。”多方说，仿佛又算了一卦，只是没有掐手指头。
　“哥，我想睡了。”能能说，打了一个前所未有大的哈欠，就像要把一盘子菜一口吃完。
　“待会儿再睡吧，天亮了，反正你无事。”锿说，眼神忧郁地看着端晴，多和端晴接触一次，就多了几分了解，可端晴并不在乎别人了不了解她。
　“他问我呢，锿！”多方说，尴尬笑笑，既是冲锿，也是冲能能。
　“是呀，哥，我想睡觉了，好累。”能能说，眯着眼睛看着窗口，不太明显，但窗口射进来的那团白亮已经明显区别于黑色了。
　没有人回答能能，大家都静默着，不知什么缘故。
　“问你话呢，锿！”多方心怀不满，瞪着锿。
　“问我吗？？”锿眨巴眨巴眼睛，仿佛课堂上被提问的小学生。
　“不问你，问谁？？傻帽！”能能说，搞怪地吐吐舌头。
　“能能，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你说，有人比你还傻。”锿说，语言冷冰冰的，脸却羞红了。
　“在我们分开以前，是我。”多方冲自己的下巴竖了竖大拇指。
　“怪不得你要去算命，无语了。”端晴说：“或许，此刻公主已经起床了。”
　“发现你不在？”锿说，神色黯然地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那小小的窗口。
　“你一直不在。”多方说，本来是一句完整的话，却给人半句话的感觉，嘴唇动了动，没有继续说什么。
　“天天都在的，今天是进王宫以来，唯一的一次意外。”端晴说，瞬间慌了神，脸像被人用刀子抵着那样紧张。
　“这么说，你一直都在咯。”多方说，坏坏一笑。
　“什么意思？？”端晴昏沉的眼里忽然射出一道亮闪闪的光芒，说：“别算命了，在王宫里算命，顶个屁用。”
　“这是我的职业本能，多少年了。”多方说，微微一笑。
　“真是一根老油条。”端晴说，也坏坏一笑，表情能有多神似就有多神似。
　“是一位老油条，端晴。”锿说，有些不舒服，仿佛用别人剔过的牙签剔牙一样。
　“你别以为我哥没本事，端晴。”能能说着，昂起了头。
　“锿也是个废物。”端晴说，并不笑，也不认真，表情就像见到陌生人说的第一句话一样。
　“此话怎讲？”多方说，连忙掐起指头，算了许久，说：“锿是废物是暂时的，早晚会成为一个强者。”
　“职业本能？？”端晴说，睥睨多方一眼，就像老猫看死老鼠的样子。
　“是！！”
　“说谎的本能。”端晴说，控制了又控制，还是笑了出来。
　“爱信不信。”多方说，又掐起指头，不知道算什么，算完了也不说话。
　“或许，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成为一个强者，一个有实力的强者，而不是砺石那样，靠有刚和手柔，还有他的将军父亲。”锿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脸上却风云变幻。
　“这个问题，你得去问菩萨，而不是一个算命先生。”端晴说，叙述着这个世界上她认为最正确的真理。
　“问我是一样的。”多方说，一副理直气壮全世界都应该相信他的样子。
　“还不如问鬼！”端晴说，看了一眼高高的窗口，那团白亮已经很明显了。
　“我是上知天文，下知鬼神，中间知道乾坤。”多方说，简直算命界教授级别的人物。
　“职业本能？”端晴说，忽然脑子一激灵，说：“怪不得你非要来看能能，多方，你真坏。”
　“哥，你到底来看谁的？”能能忽然咆哮了，恨不得把柴屋给震垮。
　“不是来看我的，能能。”端晴说，看着锿，锿一脸惶惑，说：“难不成是来看我的？！”
　“你们到底搞什么鬼名堂？”能能说，眼神在三个人身上游弋。
　“多方嘴里说的是来看他的弟弟，也就是多年未见的你，能能，而他硬是把我给叫来了，其实根本目的就是叫我来看锿，叫端晴来看锿。”端晴说，不看着锿，也看着多方只是看着墙角的一捆柴。
　“哥，看来我真的低估你了，你原来不傻。”能能说，得意的笑笑，就像带出无数学生的名师一样。
　“跟你说过了，能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你比更傻，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能能更傻。”多方说，看着一屋子的柴禾。
　“但可能全世界的人都比我哥聪明。”能能说，表情平静，就像痴呆一样。
　“又口吐玄机了，这是老毛病了，惯常的状态，你们别介意啊。”多方说，五年没有见到三次面，依然记得能能口吐玄机时候的样子。
　“早已习惯了。”锿甩甩头，话语却是肯定的。
　“我也不觉得奇怪，什么我都不觉得奇怪了，现在。”端晴说：“连锿脸上未好完的伤，我都不觉得奇怪。”
　“要不，端晴，我送你回去吧，回去得了。”锿说，轻言细语，像说悄悄话，其实此刻本来就很安静。
　“谁稀得你送，我自己有脚。”端晴说，屁股动了动，并没有离开。
　“这也是我想说的话，最后一句，在这里，我想说的，话。”多方说，摸摸额头，一副成败难料的样子。
　“看来我真的不该来。”端晴昂头，一声长叹。
　“可你来都来了，端晴。”能能说，笑嘻嘻的，，并没有任何玄机的样子。
　“送我回去吧，锿！”端晴站起来，说的时候尽量小声，仿佛地上有一群蚂蚁正在经过，怕打扰了它们的样子。
　“真的吗？”锿霍地站起来，就像柴捆下面忽然长出一个钉子一样。
　“别心跳得这么厉害，都把我给吓到了。”端晴说，走出了柴屋，冲多方和能能挥挥手，说：“你们两兄弟最好多聊一会儿，几年才见一次的事情。”
　“我知道的，自有分寸。”多方说，也冲端晴的背影挥了挥手。
　锿紧赶几步，追了出去。
　东方已经很明亮了，太阳暂时还没有出来，远处的山峦被一层微茫的雾气罩着，仿佛那个地方正在下小雪。这里的黎明，暂时还很安静，早起的人始终晚了一点，没有机缘欣赏此刻的风景。
　追了百八十米，锿才追上了端晴。
　“端晴，熬了一宿了，你不累？”锿站在端晴一侧，跟随端晴的节奏，走着。
　“你当真要送我回去？”端晴忽然立住，转过来，一脸怒容地看着锿，说。
　“你自己说的话，我可不是聋子。”锿说，笑嘻嘻的。
　“好吧，君子一言，快马一鞭。”端晴说着，大步走起来，就像接受过训练的士兵一样。
　锿赶紧跟了上去，就像王宫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苍蝇一样，粘着端晴。
　东方的天空越来越亮了，已经出现了一点红色，但是太阳迟迟没有出来，让期待好久的人有些失望了，可是却是一种希望中夹杂着失望的东西，依然期待着，盼着。
　“其实，锿，你是个好人。”端晴说，没有停下里，脚步没变快也没有变慢。
　“我偶尔也是这么认为自己的。”锿说，尴尬一笑，可是端晴并没有看他。
　“但你根本不该进王宫里来，你来错了地方，大路朝天，你却偏进王宫，脸都被打肿了，还不识好歹。”端晴说，微笑着叹口气，说：“不过，你是个地地道道的好人。”
　“我偶尔也不怎么好。”锿说到这里，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想了好久，才说：“我跟你说过，在进王宫以前，我是个无业游民，有时候靠能能，有时候靠我叔叔，大部分时间都无依无靠。”
　“可你心肠依然好，说出淤泥而不染，不准确，反正呢……你心肠，好。”端晴说，乐呵呵地，而东方的天空，太阳已经出来了，露出一丁点。
　“可能是因为我最近经常锻炼的缘故吧！”锿说，笑笑，傻傻地。
　“脸都被打肿了，还有心思说笑。”端晴说，轻轻扯扯锿的脸蛋，保证不把他扯疼就行。
　“做人，要有底气，我和能能这么多年了，始终这么认为，无论我们干什么，有饭吃还是没饭吃，都是这样。”锿说，摆出了自己和能能老早以前的经历。
　“你说的这话，做人要有底气？”
　“能能的梦话，他睡糊涂了，就说梦话，不过进王宫以后从来没有。”锿说，尴尬一笑，毕竟是自家兄弟。
　“睡都能睡糊涂？”端晴挠挠脑门，咧嘴坏笑，说：“不过听你的意思，能能在王宫里，格外清醒。”
　“鬼知道他，鬼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一个会说话的痴呆，一个会思考的傻子。”锿说，想了好久，才说：“可惜啊，我也有点傻，至少我听不到你的心跳。”
　“这是天大的好事。”端晴越说越小声了，几近于无。
　“锿，你要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如果想在王宫里待下去，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出路，这么也不是个办法，知道吗？”端晴说，说话尽量平静，可语气里透着无尽的忧郁。
　“好久没有听你说这三个字了。”锿说，抿嘴一笑。
　“哪三个字？”端晴猛地一侧头，说：“我可什么都没说，心里也没说。”
　“知道吗，这三个字，才认识你的时候，这是你的口头禅，忽然感觉已经进王宫好多年了，不觉荏苒。”锿说，看着月亮，一弯很窄很窄的勾，颜色可以用肤浅来形容。
　“半年左右吧，老大不小的人了，别童言无忌了，你继续这样，会闯更大的祸。”端晴说：“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你会照顾能能，但你不会照顾自己，知道吗，我重复一遍，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锿连连点头，就像被开悟的小和尚。
　“快到啦。”端晴指着前面，前面就是公主府，站岗的哨兵已经归位了，毕竟是公主府，偶尔还是有几个勤快的哨兵，虽然国王对王国里的治安相当自信。
　“公主那里怎么办？”锿问，说不出的着急。
　“明秀知道怎么说。”端晴说，异常平静。
　“拉肚子？？或者感冒了？？还是脚崴了？？”锿开开玩笑。
　“差不多吧。”端晴怪笑着看了锿一眼，意思是你有时候还挺有脑子。
　“你不主动说点什么，对公主？”锿说。
　“不用了，别傻了，这样是引火烧身。”端晴说，看着公主府好久，眼皮低垂了，推推锿的肩膀，说：“你抱我回卧房吧，点到即止，只是抱我回去。我……太累了！！”
　东方的天空终于亮了，还有几只晨鸟在树枝上欢唱，几只麻雀展翅天空中飞翔，时间已经到了早上。锿的臂膀里就是端晴，她渐渐地进入了梦乡，而锿也遵守诺言，没有打扰端晴呼吸中的平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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