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是谁在唱歌

最近几年的夜里，已经很少有睡不着觉的时候了。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那些岁月里，一个月当中，拉拉杂杂的，总要有几天，不是辗转难眠，就是半夜突然一阵心悸醒来，然后再也不能入睡。

所以在那段时间里，我看了很多次黎明。

还有很多次夜里，我骑着自行车绕着马甸一带慢悠悠地骑行。夏天夜里，风微微的凉，路边暗黄色的灯光里，有可疑的中年女人站在那里，等着向路过的人兜售来路可疑的光盘。槐树的枝叶在灯下，暧昧地黑着，投下一地细碎的影子。

我不能说是没有朋友的人，但在那种时间里，所有我认识的人，应该都睡了吧。

真寂寞啊！

可能是这样的叹息被哪位神明感应到了，让我注意到那家24小时不打烊的咖啡馆，在黑沉沉的夜里，像孤独的灯塔，守护所有需要被守护的人——其中就包括我。

那家咖啡馆有个奇怪的名字，矩阵。

矩阵临街只有一扇门和一扇窗。因为总是夜里经过那里，总能看到门窗的小玻璃格子中透出明黄色的光。远远地看过去，能看到去年的圣诞节装饰物，还没从窗户上取下来，也许已经挂了不止一年，暗绿色的彩带已经微微地褪了色。

有一次，我在经过窗边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往里面看了一下。“假装不经意”这个动作，我其实在那之前演练了无数遍，假装不经意地看路边特别的人，在对方看过来之前马上把眼神飘开。我曾经悲伤地想，如果世界上有“假装不经意”比赛，我一定能拿到冠军，或者亚军，但也许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跟自己喜欢的人搭上话。“假装不经意”就是一种一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的调情。

那次假装不经意的收获，是看到窗边的小小咖啡桌边坐着个女孩子，手上捧着一杯热腾腾的东西，看一本摊在桌子上的书。她看得很慢，上身微微摇晃着，不注意几乎不会发觉。在更深的空间里，有一条长长高高的U形柜台，柜台上放着咖啡机，还有一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搜罗来的小玩意儿，散射着光芒的手工水晶玻璃杯，木头动物雕塑，……

就像飞蛾被夜里唯一的灯盏吸引，我也不知不觉地被矩阵吸引。其实是没办法，在那条我来回走了无数遍的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