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淡水月月
01
木白在想，今天会不会碰到他呢？这条路上有他走过的脚印，有他呼吸过的空气，还有他抬头欣赏过的月色。这是不是就是一种相遇？
突然在路灯下，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一眼就认出了他，真的要相遇了嘛？
她只要走过这段距离，他们就可以面对面呼吸。
她向前走了几步，脚步却开始不受控制，心脏跳动的厉害。真的要相遇了，她突然觉得她根本还没有做好准备。
于是她低下了头，任发丝在面前凌乱。她加快了步伐，她跑过了他。
“喂，请问？”
他在问她嘛？她减缓了步伐。
她希望他是在问她，但她又不希望他在问她！
“喂，这位小姐姐，我向你打听个路可以嘛！”
他真的是在问她，因为这里没有别人！
木白回头。
“可以的！”她露出了一个酝酿已久的微笑，她一直想像着他们如果相遇她一定要用最好看的笑容来面对他。
这次的相遇却来的这般突然。
“南一科街怎么走！”
他继续问道。
“这边，绕过去……”
她指着前面房子的转角处，指点着。
他突然跑了过来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他离她那么近。
呼吸带着薄荷的清馨扑在她的脖子处，影影约约让人迷乱。
她差一点忘记南一科街怎么走了。
“嗯……然后再往，往右转，就到了！”
木白努力地思考着。
他低下头看着她道：“谢谢你，我姓古，名曾宇，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呼吸带着薄荷的清新就这样扑面而来。
原来他们真的面对面呼吸了。
“古先生，不用客气。”木白礼貌地回答。
对方似乎没有急于要走的意思，他看着她，虽然只有1秒。
他说：“你笑起来真好看，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木白立刻垂了垂眼睑继续笑道：“怎么可能，古先生，你真的是说笑了，我们只是初次谋面，再见了古先生！”
木白说完立刻转过身去，隐没进黑暗里，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失措！
她希望他认出了她，她又不希望他认出她来。
“那再见了，如果有事你可以联系我，名片上有我的号码！”
木白听到那个声音在她身后渐渐地被夜风吹了过来，敲打在了她的心脏上。
日子像没有风的湖水一样，不小心被人扔了一颗石子下去，湖面激起了一层涟漪，但立刻又风平浪静了！
原来她曾经想象中他们的相遇既然如此简单！
木白又带了很多表格进了一栋写字楼的格子间。她远远又看到那个高谈阔论的他，正在黑板上给很多人讲着她看不懂的公式，时而站在格字间的人们发出阵阵热烈的掌声。她似乎有点看的入神，但很快又清醒了过来，她和往常一样轻轻地推开了旁边一扇办公室的门，把她带来的资料轻轻地放在了那张办公桌上，这个动作她重复了多少遍了，其实她自己也记不清楚了，因为这是她每天工作中的一部分，重复的365天，除了每星期休息的那一天！
然后她会快速地离开这栋别致的写字楼，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
木白放好那份很厚的资料，然后立刻转身离开。她关好门的那一刹那突然有人惊喜地道：“我就说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木白还抓着门把手的手突然一滞，这声音再次敲打着她的心门。
她回头再次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容道：“你好古先生，我是来送资料的！”
她知道这个笑容没有上一次的好看了！
他真的认出她来了？
“原来你也在这里工作，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我就是在这里见过你的！”
原来他还没有真的认出她来，木白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失望。
“哦，不是，我不在这里工作，我在旁边的那家小公司上班，到这里只是来送资料的。”
她努力地让自己变的看起来和平常一样！
“哦，我可以请你喝咖啡嘛，为了感谢你那天指引我方向！”
他要请她喝咖啡，多好的机会啊，曾经多少次她想象着他们坐下来促膝长谈她们的过往，可望而不可及。
可是他现在只是请她喝咖啡而已，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我还得赶紧回去，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
她回绝了，虽然有那么点违心。但是她立刻看向了他那张帅气的脸，希望从中能找到因为她的拒绝而有的一丝丝失望。
但是没有。
“那，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嘛？”
他似乎也没有再执意邀请她的意思，
木白顿了顿道：“我叫木白！”
“木白，多好听的名字，木白！”他重复地念了一遍。
他曾经也这样子地喊过她的名字，那样温暖，此时他这般叫来，却没带任何温度。
但是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木白再次用力地让自己清醒，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
“那古先生，我先回公司了！”
“好的，我送你！”
“不用，古先生，不麻烦你！”
她努力地拒绝。
“那好吧！”
他却真的不再送她了，木白看着他转身而去，继续和他的下属们高谈阔论！她的内心顿时一阵失落。
02
放学铃声刚响起不久，学生们成群结队地出了校门，在一群又一群的学生过去后，一个长像秀气的女孩独自走出了校门，然后转了个弯，走进了那一条郁郁葱葱的小径上，那条小径长的仿佛没有尽头。
每天如此。
木白做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这么多年早已习惯。
不是没有小朋友和她玩，好多次和她玩的小朋友被家长发现了回去都会被打一顿。
这一切都源于她有个漂亮的妈妈，所以她恨她妈妈。
但是他们一家的生活却全靠她那个漂亮的妈妈，虽然她妈妈基本上都不回家，而只要一回家，她那个漂亮的妈妈就会带回来好多好多钱。街坊邻居都说这钱来的不干净，虽然木白心里似乎也明白，但是邻居们每次瞎搅舌根，只要被木白听到了，她都会和他们拼命。
木白早就习惯了独处。直到有一天老师说，会调来一个插班生。
这不这个男孩今天正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绘声绘色：“大家好，我叫古曾宇，古，古龙的古…”
木白和其他同学一样看着他，唯一不同的是其他同学都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而木白只是看着。
他一来就是班长，仿佛就因为让他来当班长而调来的，因为木白这个班的学生学习都太糟糕了。
一愰，班长来了有半年了，他似乎对谁都很好，但又对谁都不特别亲近。
有一天放学后，正好木白和古曾宇一起打扫教室。
古曾宇叫了声：木白。
木白只顾自己扫地，没有理会他。木白习惯了如此，平时也没有人会理睬他，她也不理睬任何人。
打扫完，古曾宇又说了声：“木白，快下雨了，你不用去倒垃圾了，我去就可以了。”
木白依然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去倒了垃圾。
天空电闪雷鸣，下起雨来。
木白没有带伞，她背起书包，头也不抬地跑进了雨里。
古曾宇在后面喊：“木白，你没有带伞嘛？”
他看木白依然没有理他，直接就冲了过去。木白感觉头顶不再有雨罐进她的衣领里。
“我送你，可以嘛。”这次古曾宇说的特别用心。
木白没有逃走，也没有拒绝。就这样和古曾宇并排走到了她家。
走到她家院子里，木白也没有说一声谢谢就进去了，反而在门口等着的奶奶看到了推了推昏花的眼镜道：“同学，谢谢你送我家小白回家来！”
古曾宇连连说着不用谢不用谢，转身就离开了木白家。
天空突然就不下雨了，阳光微微地照射了过来，古曾宇收起伞从木白家的院子里出来。没走几步似乎有几个人在盯着他看，他很是奇怪，孟地抬头朝那些眼神望过去。而那些眼神却一点也没有避让的意思，反而窃窃私语起来。因为离的比较近，话语随着雨后的微风飘进了古曾宇的耳朵。
“这孩子是从木家出来的？”
“对，我看清了，就是从木家出来的！”
“长的眉清目秀的，怎么去那种人家！”
于是旁边一圈人开始附和：“就是，就是，那种人家不干净！”
古曾宇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在说自己，他仔细地看着他们，而他们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了自己依然完全没有避让的意思。
他们真的在说他，虽然他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和他去了木白家有关。
于是古曾宇加快了步伐，逃回了家。
这次后古曾宇对木白似乎有了关注。他才发现木白不管做什么都是一个人，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回家，而在学校期间也没有任何人和她结伴，也从来没听她说过一句话，除了老师提问题的时候她会回答。
古曾宇有时候会转过身偷偷地看木白一眼，每次看她不是在写作业就是在看书。
古曾宇虽然在心中有一丝疑惑，但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
但是有一天，古曾宇在家里做作业的时候，翻到书中夹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古班长，友情提醒你不要和木白走的太近，你刚来不知道，她妈不干净…
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古曾宇立刻愤怒地把纸条撕了。
而古曾宇突然想到那天去木白家，那些邻居的指指点点，估计也和木白的妈妈有关。
古曾宇似乎有那么一丝明白，木白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从不与人交涉。
不过古曾宇觉得木白妈妈就是木白妈妈，和木白没有关系，就像他古曾宇爸爸就是古曾宇爸爸和古曾宇没有关系一样，
又是放学的时候，木白和往常一样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出了校门。
没走几步，旁边突然就多了一个人。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是那个新来的学生，古曾宇。古曾宇跟着，不屈不挠。
他走在她后面，不说一句话。木白立刻加快了步伐，她不希望有人跟着。
但是她发现只要自己加快步伐，对方也跟着加快步伐。
木白突然停下了脚步，后面不知所以的古曾宇就一头撞了过去。
把木白撞的载到在了地上。
立刻传来古曾宇惊慌失措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木白，真对不起！”
古曾宇边道歉边上前，想要扶起木白。
却不知从何下手。
他笨手笨脚地扶了她的手臂发现用不上力气，又去抓她的肩膀，发现还是用不上力气。最终他一把从木白的臂弯里穿了过去，他知道这样就可以抱起她了。但是他却触到了一团柔软，这让还在青春萌芽期的古曾宇不知所措起来，他知道那是什么又好像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脸蛋立刻涨的通红，像面前逐渐下山的夕阳。
当他想要用力抱起木白时，木白推开了他，他看到木白雪白的脸蛋晕红也在逐渐越染越多。
木白起身，依然一句话也不说就快速地逃走了。
木白本以为这样古曾宇不会再跟随了，可没想到之后的很多天里，古曾宇像一条没有声音的尾巴一样，跟着木白，木白到哪里他就到哪里。古曾宇甚至把自己的位置挪到了木白的旁边。
任木白用什么眼神对付他都没有用处。
有一天古曾宇叫住了正要逃走的木白。
“木白，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他说。
木白停了下来。
从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更何况要和她分享秘密。
“我爸爸…”他说。
他们坐在操场的一角，古曾宇诉说着他的秘密。夕阳的余晖照的两个童真的脸蛋通红通红的。
“我爸爸其实从来不是我爸爸，是别人的爸爸。所以我觉得我爸爸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古曾宇一口气把自己大概想说的给说了。
而木白睁着大大的眼睛听的云里雾里。
古曾宇看了看困惑的木白又道：“木白，我的意思是说我爸爸其实他有自己的家庭，他的家庭里有孩子有妻子，所以根本不需要我和我妈妈！”
木白似乎有那么点听懂了，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古曾宇又道：“木白，你为什么不说点话，安慰安慰我！”
“我不会。”
这三个字是古曾宇第一次听到木白说话。
虽然只有三个字。
他甚至有点兴奋道：“木白你终于说话了，我喜欢这三个字。”
木白回之一笑，这是她在外人面前露出的第一个微笑。
古曾宇立刻看到了她和以前的不同，她既然笑了，夕阳下木白的微笑像昙花一样虽然转瞬即逝，但是美的让古曾宇如痴如醉。
“木白”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声音温暖的像阳光，“你笑起来真好看！”他望着她。
立刻木白低下了头，归于沉默。
“木白。”
过了会，古曾宇看着越来越红的夕阳轻轻叫了声木白。
木白抬头。
“所以，木白，不要在乎别人对你怎么看，你妈妈是你妈妈和你没有关系。”
古曾宇终于把自己真正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没想到木白转身就走了。
古曾宇追了过去，着急地道：“木白，对不起，木白，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觉得大人的事情不应该影响我们小孩，我们小孩应该也要开心，应该有正真的童年，我只是希望你开心，木白……”
木白没有理他，只顾自己走路。古曾宇一路跟着木白，直到木白家门口，说尽好话，木白依然没有理他，一头进了家门。
古曾宇只好回家去。
之后一连好几天本来就不想理古曾宇的木白，更不理他了。
古曾宇甚至给木白写了一封道歉信，塞在了木白书本里但是一去不复返。
日子就这样过着，古曾宇依然像木白的影子一样赶都赶不走。
班里开始流言起来：
“古班长喜欢木白”
“古班长给木白写情书了”
…
古曾宇一概不理，他继续围绕着木白转。
渐渐地木白似乎习惯了古曾宇的跟随。。
古曾宇给她拿书包，她也没有拒绝。
古曾宇给她买喝的，她也没有拒绝。
虽然她依然不和他说一句话。
他们这样相处了一年，古曾宇已经不再探索木白的秘密了，他觉得别的什么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和木白一起学习，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一节体育课，跑完步，锻炼完，古曾宇就脱离了男生的队伍，走在了木白旁边，不说话，陪木白到处走！因为木白从不说话。
突然有男生过来道：“你们俩天天在一起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恋爱”这个词在这么小的年纪都是敏感词汇。
几乎都没有人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于是旁边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心智还不是很成熟的古曾宇看大家如此立刻辩解道：“没有！”
一旁的木白听了不知所措起来立刻转身想要离开。
突然有人说：“看，木白和她妈妈一样，喜欢勾引男人，”
于是周围又是一阵哄堂大笑声。
木白突然就哭了起来！她加快速度地跑开了。
而古曾宇大叫道：“你们不要乱说话！”
说着他抄起拳头就打了过去。
古曾宇打了那个游说者一拳。那个游说者突然被打了一拳，很是生气，立刻扑了过来。
立刻旁边有人喊：
“看古班长打人了，古班长打人了……”
于是一群人一起扑向了古曾宇。
突然有人喊：“快，喊老师来，快喊老师来，有位同学流了满头的血…”
越来越多的同学老师赶了过去，刚跑出去一段路的木白也听到了喊声，她发现大家都朝着古曾宇的方向跑去。木白也立刻跑了过去。
当她看到鲜血淋漓的古曾宇时，木白惊呆了，怎么会这样？
她用力喊了一声：“古曾宇…”
躺在血泊中的古曾宇似乎在看着她笑，而立刻几个老师过来把古曾宇送去了医院。
后来木白想要去医院看看古曾宇，而他妈妈却把她拦在了门口，她说：“你就是木白？”
木白回答：“是的！”
“曾宇这样，同学们都说都是因为你？”他妈妈带着恼怒的眼神看着她。
木白沉默了一会道：“阿姨，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这是木白再外面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带着悲伤。
“我本以为调到这个小村里逃离了曾宇他爸爸，我们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没想到，曾宇他会为了你伤成这样！”
“阿姨，我…”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古曾宇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阿姨你要多少钱我都愿意赔…”
木白哭了起来，她担心着古曾宇，她第一次担心别人，担心别人的感觉真不好受，她甚至希望头破血流的那个人是自己！
“没有伤的很重，算了，都是小孩子，我不想为难你，你走吧，曾宇我已经帮他办好转学手续了！”
说完古曾宇妈妈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外衣，转身离开。
从此，木白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个叫古曾宇的男孩，曾经在生命中习惯了虽然跟着自己的那个男孩，突然就这样又消失了，从此木白变的更加不爱说话了。
03
后来木白为了离开这个所有人都看不起她的地方她拼命地埋头读书，考到了城里，然后顺利成章地在城里工作了。
这里谁也不认识她，谁也不知道她的身世。
木白喜欢城里。
但是一年前，她突然发现她送文件过去的那幢写字楼里，有个人这样熟悉，又这样陌生。
他好像是刚调过来的，因为木白给这栋写字楼送文件已经送了好几年了，都未曾看到过他。
直到木白看到他办公桌上签署的文件写着，古曾宇，三个字，木白才正真地确定是他。
以前是每天过来送文件，现在是每天过来看他，顺便送文件。
她发现古曾宇总是在一个时间点出现在那条马路上，然后顺着那条马路他去那幢写字楼。
木白顺着他的脚印踩了过去。
春暖花开阳光正好，木白踩在落满桃花的小径处，一阵微风吹过，木白被浇满了一身粉色。
经过这段小径，就又到了那个写字楼，木白走在格子间的过道处，今天似乎有所不同。人们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好像并不打算认真工作。离的这么近，闲言碎语总是能飘了过来。
“古总的女朋友马上要到了，肯定很漂亮啊！”
“那是，这么优秀的男人，女人不漂亮怎么配到上啊！”
“古总女朋友好像叫，海迪！”
“这名字一听就很洋气，很漂亮！”
“快看，来了，来了！”
立刻聚在一起的一群人仓皇地各自回到了各自的格子间坐下来。
木白本不是个爱看闲事的人，但是他是古曾宇的女朋友，他有女朋友了？
一个美丽的女人突然就闯入了她的视线，让她眼前一亮，身材窈窕，面容娇好。她紧紧地拉着古曾宇的手，而另一只手却握着一根细长的拐杖，那根拐杖异常醒目。木白这才发现她那双美女的眼睛没有任何灵动的生气在里面。
海迪在古曾宇的搀扶下拄着拐杖摸索着经过木白旁边走向古曾宇的办公室。
木白和办公室的人似乎都没想到海迪名字确实听着很洋气，人也很漂亮，但是却是盲人。
木白似乎有些愣神，但是很快又恢复了过来。继续打算离开。
突然古曾宇叫住了她：“木白！”
木白感觉后脑勺一热，古曾宇为什么现在要叫她。为什么自己的心跳莫名地在加速。
她回头和别人一样称呼他：“古总，你叫我？”
木白努力地让自己变的听起来和平常一样。
“木白，你来送文件？”
原来只是和她打招呼。
“是的，古总！”
木白努力地保持微笑。
古曾宇说完就随着那位叫海迪的美丽女人走进了办公室，一切都那么平常。
木白回去后仔细想了下，既然古曾宇已经有女朋友了，那么自己应该祝福他，而不是还想着相遇。
从此，木白去写字楼送文件，就！只是送文件了。
每次送文件她都能看到那个海迪坐在办公室里安静而又美好。
又是一个晚上，木白走到那个路口，她又看到了在路灯下吸烟的古曾宇。他今天一个人？
木白看着他看着他，她希望可以这样远远地看着他，看到海枯石烂，看到天荒地老。就像旁边站在一块儿的两颗树。默默无言，却心照不宣。
而海迪摸索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出现在路灯下，他立刻上前握紧了她，生怕她不见了似的。她对他微笑，然后他们并肩同行。
木白这才意识到他们才是心照不宣的两个人。
木白默默地离开。
木白打算请假几天，她不想去那栋写字楼送文件了，至少可以几天不送也是好的。于是木白向主管请了假。
木白去了海边吹风，又去了山顶晒太阳。
她对着日落大声地喊：“再见了，过去…”
回到工作岗位上的木白似乎心情顿时好了起来，她认真地敲打着键盘。她以为她真的和过去再见了。
有同事突然和她说“木白，前天有位姓古的先生过来找过你！”
木白刚把打印出来的几份文件拿在手里准备去那栋写字楼，同事这么一说，木白的心瞬间凝固了。
她坐回椅子上，想着他为什么要来找自己。但是想了半天依然没想出答案。于是木白继续拿着那几份资料去了写字楼。
她迅速地走进了办公室放下文件，她不再东张西望，她希望没有任何人发现她，本来这里也不会有人发现她。
她迅速地关门，迅速地离开。
一切似乎在她的希望之内。
走回那条桃林小径，木白才松了口气。她看着满树的桃花在大片大片地落下，粉的让人心疼。
突然有个声音叫住了她：“木白…”
隐忍但是带着温度。木白以为是错觉。这声音这么似曾相识。
木白回头。
一个高大帅气的身影遮去了一半桃色。
木白抬头看向高她一个头的古曾宇。木白有些愰神，她差一点无法确定是他了。
“木白，前几天我去你公司找过你，因为我看你好几天都没来送文件！”
古曾宇说了他的开场白，似乎怕她误会什么。
木白很想对她说，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没有送文件来而来找我的，但是她没能说出口来，她似乎习惯了在他面前沉默，从前是现在也是，她只是看着他。
而他却又说：
“我其实早就认出了你！”
古曾宇回望着她，深深地望着着她。
木白脸上露出了惊讶，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他真的认出她来了？她再次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不置可否。
“木白，我不仅认出了你，也看出了你的心意，但是木白你为什么还和从前一样不爱说话，你要勇敢一些！”
木白依然没有回答他，都看出来了，她还要勇敢什么呢，她在想。
“木白，我以前喜欢你，但是那时候还不懂，那是喜欢。”他又再说了，他说他以前喜欢她，木白垂了垂眼眸，她其实很想问，那么现在呢？
但是，确实如他所说的，她没有勇气。
“木白，你为什么都不说话，我很喜欢看你的笑，听你的声音。”
“木白，笑一个好吗，像那天你指引我方向时的那个微笑，那么迷人！”
木白垂着头没有笑，也没有任何表情。她其实很想说，那个微笑因为她准备很多年，却所以那样好看。
“木白，你应该早点出现…”
他说。
此时古曾宇也开始变的沉默起来，他没再要求木白微笑，他似乎不再看她，他越过她疑惑的眼神，看向了远方。
“木白，不要这样看着我，这样会让我沦陷。”
他没有看她，为什么知道她在看她，木白立刻垂下了眼眸。
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出现在眼角。
“木白对不起，没有海迪，也许我们……”
木白立刻上前，握住了古曾宇的唇。
“曾宇，再见！”她说，她落出了微笑给他，然后转身。
没想到他们的相见，既然就是相离。
“木白，你不需要我吗？”他问
“她比我更需要你，好好照顾她。”木白没有回头。
“爱过你，曾宇，这就够了。”
说完，木白踩过一地粉色仓惶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