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相遇

2703年，地球联邦已经进入宇宙时代五百年了，人类定居点从地球拓展到火星。整个联邦由量子计算系统“伏羲”协调运转，人类的工作、生活、娱乐都有伏羲辅助着，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

但生活在月面都市“瀛洲”的程序员韩傲最近却有点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发现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叫琉璃。是隔壁大厦出版公司的女编辑。

“唉！爱情真是苦恼的源头。”自从韩傲在空中列车六号线车厢里见到琉璃时，心脏像触电一样后，他每天都发出这样的感慨。因为他每天都梦到，他跟琉璃一起生活在火星殖民地“蓬莱”的场景。奇怪的是，他从没去过蓬莱，梦里的人，跟他和琉璃长得完全不一样。但他还是可以肯定，那两个人就是自己和琉璃。

古怪的梦境加日益增加的思念，让他工作一直不在状态。今天恍惚之间写出的代码又出了好多bug，被王八蛋主任王鹤叫到办公室臭骂一顿。王鹤骂人时的口水都喷到他脸上。最后韩傲在王鹤那句“再出错就给我滚出不周大厦”的怒吼中，灰头土脸地退出办公室。韩傲搭了三百层电梯，来到地面，去不周大厦旁边的美食广场上里点了份快餐，边吃边抬头看那快突破天际的不周大厦。

韩傲一直觉得不周大厦是月球上最宏伟的建筑。确实，两千米高的不周大厦，是“伏羲”系统的月球分部，里面的“伏羲”子系统负责控制月面都市的运转。韩傲是不周大厦里十万程序员中的一名普通成员。他一直很喜欢这份工作。

正在吃着炸鸡的韩傲眼睛突然定住了，因为他看到了琉璃站在旁边的摊位上。看到意中人离自己如此之近，韩傲几乎快高兴得跳起来。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停在广场旁的共享无人汽车自动启动，撞开护栏，直冲琉璃撞来。韩傲猛得跑过去，一把撞开琉璃，再闪高速冲撞的汽车时，还是被擦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远才停下。韩傲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玛德，英雄救美，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终于让韩傲冲昏迷中醒来，当她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琉璃可爱的容颜，脸上写满了关切。很好，下意识问了一句，“这里就是天堂嘛，有这么漂亮的仙女。”琉璃听了这句话，从脸蛋到耳根子都是红的，小声的说了句流氓。韩傲内心哀嚎了一句，第一次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就这么挫，以后怎么再交流下去？就在韩患得患失时，琉璃小声的说“谢谢你，之前救了我。”韩傲连忙说“没事，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琉璃又问“你之前是不是总是跟着我？让我下班的时候跟着我。”韩傲内心是崩溃的，因为他觉得，人家把他当成跟踪狂了，这段关系还没开始就凉了。韩傲慌乱地说“我只是想，多看你一眼而已。”琉璃小声说“嗯，我之前第一次看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好熟悉，现在哪里见过？”韩傲也说，我也是觉得你好熟悉。”说完，病房里又重归于平静，这是。一种异样、甜蜜的感觉，却在两人心中生根发芽。

后经警察调查，这次事故的起因是，无人汽车的控制系统出现自启动bug。这次事情过后，韩傲终于找到了和琉璃接触的机会。每天能够等着琉璃一起上下班，边走边聊着自己遇到的趣事。韩傲觉得这是他出生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只是，他们回家的路上一直不太平静，不是走着走着楼上突然有花盆掉下来，就是巷子口奔出一直二哈，差点把韩傲咬了。不过他不在意，因为韩傲觉得这是有了好运气总得付出点代价什么的。

一次偶然的机会，韩傲在商场活动里抽到了去蓬莱的双人豪华星际船票。韩傲邀请了琉璃，去一起去。他们一起走遍了蓬莱各个特色的地方。一天，当他们走在蓬莱大道时，遇到了韩傲的部门主任王鹤。王鹤微微愣了一下，却没有板起平时工作中严厉的脸孔，而是和蔼地问韩傲“这是你女朋友吧？”韩傲，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却不知道怎么回。王鹤又接着说，好好珍惜吧，然后拍了拍韩傲的肩膀走了。韩傲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他能看到，王鹤眼里有浓到化不开的悲伤。

第二天，韩傲做了一个决定。在蓬莱的雾离湖边，他拿出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项链，向琉璃告白，互相爱慕的两个人终于正式的走在了一起。

琉璃抱着韩傲。哭着说“我们以前是不是？在这个城市一起生活过？我遇见你之后，经常梦到，我们在碰碰来生活过，但那两个人和我们长得不一样，但我却能肯定他们就是我们。”

韩露内心巨震，说“我也是经常，遇到和你一样的梦。”巨大的疑惑冲淡了相恋的喜悦。两人内心都感到一丝慌乱。

这时，湖边突然出现一批，机器警察将他们两人包围住。其中一台机器警察走了出来，拿出逮捕令，传声器传出“韩傲琉璃，你们二人因违反联邦法律，请配合我回警局调查。”韩傲感到莫名的愤怒，说“我违反了什么法律，你们凭什么逮捕我？”机器警察的传声器中，传来：嫌疑对象拒绝配合，实行强制逮捕模式。就在机器警察，拿出电棍，想将二人，电晕之际。路旁冲出一台重型汽车，将机器警察撞翻。车门打开，居然是王鹤。然后大声喊道“”别愣着赶紧上车。”韩傲急忙拖着琉璃，跑到车上。往后踩动加速器，汽车高速扬长而去。

夜晚，在蓬莱的一个别墅区内。王鹤给惊魂未定的两人，倒了一杯咖啡。说“”你们肯定觉得很奇怪吧？为什么机器警察想逮捕你们？而且当你们相遇时发生了很多，能威胁你们生命的怪事。”韩傲和琉璃连忙抬起头来，韩傲问“为什么你知道这些？”王鹤叹了口气“因为你们经历的这些，我也经历过。”随后，王鹤从他电脑出掉出一份资料，向他们二人展示联邦最大的机密。

原来在300年前，地球联邦议会进行了一项关于星际航行的绝密计划“星途”。星途计划的目的是研制曲率引擎，让飞船能够以亚光速的状态驶向邻近恒星。但很不幸，一次意外事故，让联邦最顶尖的飞船发动机专家葬身在冰冷的宇宙。后近半个世纪海量资源的投入，依旧无法取得进展。

而这时，一项令人绝望的报告摆在议会面前。报告指出，虽然现在人类已经掌握了核聚变，但宇宙时代，人口的爆发性增长，而人类对能源消费的需求，比21世纪增长了不止五百倍。按照超算系统的计算，将太阳系的可利用资源全部用于核聚变，只够满足500亿人类。而人类的需求不止能源一项，目前人类人口为300亿，且寿命极长，即使现在生育率已经降到很低，但因为人口基数大，增长的人数依旧很多。人口膨胀下去，只有通过战争才能消减人口。

因此，议会在开拓外星系无望的情况下，开始了另一项计划“女娲”。新生儿到六岁后经过能力测试，成绩过低者秘密清除，成绩合格和优秀的继续成长，优秀者在寿命终结之前，保留大脑冷冻起来，隔五十年后通过人造身体活第二次。这是为了人类在控制人口数量的同时，能保持质量。但第二次活过来的人禁止与第一世的伴侣再次相爱。

琉璃听完王鹤的讲述后问：“为什么？”

王鹤的声音变得压抑起来

“因为这涉及到一个幽灵，一个藏在联邦幕后的幽灵。”

韩傲问：“什么幽灵？”

王鹤：“就是我们生活中完全离不开的伏羲系统。”

韩傲和琉璃都露出了震惊的眼神。

王鹤没理会他们，自顾自的说“联邦议会，表面上开发伏羲系统的目的是为了高效管理联邦的运转。但其实是为了女娲计划的实施提供计算支持。可笑的是，议会的某些元老，本来想通过，伏羲来掌控联邦，满足自己的权欲。没想到议会早就已经被伏羲反过来掌控了。”

一开始议会元老推演中的女娲计划，只是保留测试优秀成绩优秀者的大脑，并没有说禁止这些人第二次相爱的。只是伏羲系统在长时间的运转中，逐渐产生了自己微弱的意思，开始脱离元老的掌控，它发现，第二次相爱的人产生的情绪波动，会让它的控制系统产生越来越多的bug。所以第二次相爱的人，会被伏羲连同大脑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韩傲感到难以置信，说：“既然你知道这些，你应该和你的爱人第二次相遇过吧。她应该已经消失在世界上了。那为什么你还在？”

王鹤叹了口气，说“这就是因为，伏羲的系统因为要处理越来越多的类似事件，积累了巨量的bug,消耗了它很多计算力，我应该就是它系统故障之后，没有注意到的落网之鱼。其实这是我活的第三世了，只是大脑内部深处残留的记忆没有被清除干净，我5年前来到蓬莱市，之前的记忆又被激活了。因为我已经和夫人也是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一个机器，怎么可能掌控得了人类的情感，即使相爱的人彼此的身体样貌变了，但他们的大脑还是会认出彼此的脑电波。”

王鹤接着说：“我在不周大厦利用职权之便，查出了很多线索，3年前趁联邦大脑冷冻库发生巨大事故，伏羲无暇顾及他处时，我才乘机入侵联邦档案局，窃取了这份机密文件。不过伏羲估计很快就会找上门来了。”

琉璃绝望地问道：“难道就没有脱离的机会了吗？”

王鹤摇了摇头，黯然地说，整个联邦，都在伏羲的掌控之中，除非你能逃到外星系吧，可惜，以现在人类的星际航行水平，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好好珍惜你们，剩下的时间吧。”

韩傲牵着琉璃的手，问：“你后悔答应和我在一起吗？”

琉璃早已泪眼朦胧，抱住韩傲：“不后悔，不答应你我才会后悔一辈子。”

王鹤叹了口气，他发觉今天叹的气比过去三年还多。他转过身去，离开房间，不再打扰这对苦命鸳鸯。

一个小时后

王鹤在书房里看着电脑，突然屏幕变蓝，上面出现一行字：“我找到你们了。”王鹤轻蔑地笑了：“来就来吧，我也该去另一个世界见我夫人了。伏羲，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别墅上空传来轰鸣声，一架无人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半空，对准别墅发射了两枚导弹。别墅瞬间变成一片火海，迅速倒塌。

烈火中，韩傲抱紧琉璃，说：“琉璃，我爱你。”

琉璃：“我也爱你。”

地球，联邦首都“昆仑”，伏羲系统总部坐落在这个人类世界第一城的中心，伏羲系统主控室，数十台超级计算力闪烁着幽绿的光，在中心黑暗处，传来一阵毫无感情的机械声：“已处理人类大脑失控事件1314520起，系统崩溃风险上升13％。”

-END-

这时前天晚上睡觉时梦到的故事，醒来后久久不能忘怀，便敲键盘记录了下来。因为文笔有限，无法完全表达出恋人们再次相遇时的喜悦和分离时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