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与英雄

喜欢历史的人，最容易被英雄式的历史人物迷醉，所谓的正史，也总倾向于张扬英雄创造历史，似乎离开英雄，历史便乏善可陈。其实不过是痴人妄语。

换个角度看，中国历史又不过是英雄虐杀世众的历史。遇到一个嗜血的帝君，或者好虚名的阿斗，倒霉的就都是那些服兵役徭役的黎庶（现代应该称为纳|shui的人），不论兴亡，苦的都是他们。可怜后世读历史的人，却很容易忽略、忘记在历史尘烟中黯淡了的血腥味，将英雄颂得山响，忘记了河山早已如残阳般血红。每到孔庙，看到林立的御制功德碑上记载的出征杀伐的吹牛炫武话语，便感到文治武功的恐怖。

而更有讽刺意味的是，英雄创造的历史，又总是被不值一提的小人物荒诞地改写或者颠覆。比如那个陈某涉，泗水亭长刘某邦，大明孔有德，银川驿卒李某成，都是当时将英雄拉下马的小人物。不过他们结束了英雄祸乱天下的历史，却又成了另一拨英雄，或者为另一拨英雄当马前卒，权位的更替，始终改变不了英雄害民的历史宿命。

于右任先生有诗云：

风虎云龙亦偶然，

欺人青史话连篇。

江山代有英雄出，

各苦生民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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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鲁迅笔下的那个mad man，从中国历史里读出了两个字：“吃| 人”；今日读历史及现实，不过仍是“苦 民”二字，眼见得煤山的挂枝游戏再演，那些不把小人物福祉放在眼里的英雄们，真该醒醒了。连带着那些将历史看成高皇英雄的创造物的观念，也该歇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