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油蘑什么味儿？

周六一大早，玲儿起床后准备去早市逛逛，买点新鲜的菜蔬给家人改善一下生活。

早市离她家也就10分钟的路程，走走就到了。早市设在一条长长的坡上，从上到下都挤满了人，卖布匹衣服的，卖蔬菜水果的，卖海鲜干货的，卖豆浆油条酱香饼的，卖各种农村小园地瓜芋头蜂王浆的，热闹非凡。整条坡都被占得满满当当，仅留下中间一条窄窄的道儿供行人来往。

玲儿东看看，西瞅瞅，琢磨着买点什么回家。忽然，她被一阵响亮的东北味儿的吆喝声吸引了过去：“哎！卖油蘑来，大兴安岭的土特产，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来！”有几个媳妇儿婆娘已经围了上去。

“怎么卖的？”

玲儿也赶紧挤过去，但是人太多她被挡在外面，只能颠了脚尖，伸长脖子往里看。

“15！”卖货的男人大手一挥。

“太贵了，去买点鲜蘑菇吃算了！”

“对，走吧！”人群像潮水一样呼地一下散开了，只剩玲儿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从来没见过油蘑。

那被叫做“油蘑”的东西看起来像一堆软软的木头，摊在两张白色的尼龙袋子上，黄白色的菌柄上顶着个小小的伞帽，浓烈的蘑菇的味道让她想捂起鼻子来。

“这肯定是野生的，有营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虽然不是很喜欢这味道。

“买多少呢？”她心里琢磨着，蹲下去伸手摸了一把油蘑，湿乎乎的，抓在手里带着一种凉凉的寒意。

不知怎么，她忽然不想买了，站起身要走。

卖蘑菇的男人站了起来，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这位大姐，买点回去吃吧。真正的大兴安岭油蘑，炖排骨，炖小鸡，没有比这个更香的！我在上面淋了点水，要不太干了，这帽儿都掉了。”

玲儿没有抬头，继续打量着这些油蘑，心里想：“这人很实在，淋了水都告诉我呢！”

“多少钱一斤？”

“15！”男人丢过来一个又宽又大的塑料袋子，“来，我给你抓。”

“我不要太多，2斤吧。”玲儿急忙说。

这当儿，她忽然发现旁边还有一个敞着口的塑料袋，里面装的也是油蘑，便问卖货的男人：“这里面的不一样吗？”

“不一样，这个卖30。”

玲儿刚想问一下有什么不一样，旁边走来一个40多岁的女人，扑面带过来一阵香风，也操着东北口音说：“这个是油蘑吧？”

“对！”男人停下了往塑料袋里抓油蘑的手，答了一句。

“怎么卖的？”

“15！”

“这么便宜？我记得人家都卖四五百一斤呢？你这油蘑好吗？”边说边伸手抓了一把，放鼻子边闻了一下，说：“真香！”

“给我多来点儿！”女人说着，拉过一个塑料袋，蹲下身子就抓起来。

男人满脸是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敞亮人！来，旁边这我卖30的，便宜给你。”说完，抓了好几把放在女人的塑料袋里。

“500，给我450就行！我卖货就喜欢爽快人，吃点亏也愿意。”

女人从兜里掏出钱递给了卖货的男人，临走又把脸埋到塑料袋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真香！”

“一斤15，500？这个袋子看起来那么轻，怎么有几十斤呢？那个女人看起来挺精明的，怎么也不说话？”玲儿有点晕了。

“你呢？要不要掺点这个贵的？”男人转向正在看着远去的女人发愣的玲儿。

“嗯……”

男人已经从敞口塑料袋里抓了两大把放在刚才装好的油蘑里。

“行了行了，别抓了。”玲儿不知怎么觉得有点心慌。

“怎么了？”

“你那个不是贵吗？我哪能让你吃亏？”玲儿小声说。

“没事，我不是说吗？我就愿意卖货给爽快人！”男人满不在乎的说，又从摊在地上的那一堆里抓了一大把放进塑料袋。

“好了，好了，太多了！”玲儿摇摇手，抬高嗓门喊道。

“好，你也500，给我450就行。别我光给她便宜，你不愿意。”

“450？”玲儿吓得脱口而出，来逛早市就带了100块钱，微信里的钱昨天去给闺女买奶粉也刚用到个位数了。

“我只有100……”玲儿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就给我100块钱的吧？”她跟男人商量到。

“那不行！”男人把身子站直，头略略后仰，扯开嗓门喊着，似乎想要让更多的人听到：“没有钱你说一声，拿回家给孩子吃我都给你！你现在让我把两样儿掺到了一块儿，你再说不要，这生意还能做吗？”

这时，又有一个老人过来了，问：“多少钱一斤？”

“呶，在这儿呢，写得明明白白！”玲儿惊奇地发现，在男人的脚边竟然放着一块40厘米见方的浅棕色纸壳片，上面写着：20一两！玲儿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明白这纸壳片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在这儿站了这么长时间，她怎么就没看见？

“多少？”老人嘶哑着嗓子喊：“20一两？！哎哟，你卖得也忒贵了！”拄着拐杖走了。

“原来是20一两！不是15一斤！”玲儿懊悔自己没有问清楚。

见玲儿没有付款的意思，男人又喊开了：“您看您这位大姐，穿着打扮一看就受人尊重。您没带钱，支付宝微信啥的都行，实在没有，打电话转个账啊！您说我这都掺一块儿了，您好意思说不要吗？”

玲儿本就不是那种能言善辩的人，让男人一说，脸都红了，怎么办？只好打电话让对象大壮转点钱来。

电话通了，大壮问：“买啥呢？早市上也能花500呀！”

玲儿不敢说，赶紧付款，走人。

走出两步，又想起刚才买油蘑的女人。她也学着那女人的样儿，把脸埋进塑料袋子里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香啊？玲儿觉得怎么只有一股中了套的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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