鲟 （第一章）

———谨以此文 献给我终将失去的故乡

    鲟出生的时候，母亲正在和湍流作着斗争。金沙江水裹挟着泥沙不顾一切的向下游倾泻，像是为了衬托岸上弥漫着的战火硝烟。就连战士视死如归的呐喊声，在这水声的衬托下，也显得格外振奋人心。鲟躲在石砾之间，石砾之上是母亲硕大的肚皮，就算是在浑浊的泥沙之前，也透着白亮的光泽。这算是鲟这辈子对母亲极少的印象之一了。

    战火一直弥漫到长江中下游，鲟和他的兄弟姐妹也跟着母亲一路游到那里。出生的这些日子，鲟长大了不少，除了变成了这个小团体里最调皮的孩子之外，他最值得骄傲的，是获得了母亲给新生儿准备的礼物：人皮。

    家族的这个规定大概要追溯到冰河世纪后人类统治了陆地那会，每个新生儿会获得这件礼物，母亲会在这些胖小子孵化前提前织好它们。说起原因，可能是因为种族天生对陆地的向往吧，但是更多人讲这是曾经一个拯救过整个鲟家族的人教会祖先的，鲟的祖先不想丢失这份珍贵的礼物，便一代代的传了下来。至于孰真孰假，实在是太遥远的事情了，无从追究。

  长江中下游的水是格外的清澈，就是在江底的岩石上漫游，也能看得清水面上漂浮的两三点船只。夜未深，江边依旧有安营扎寨的火光。战火暂歇，偶尔能听到人们时而轻松时而紧张的交谈声。鲟的小心思终于按耐不住了，它几经周折套上自己的新衣服后，慢慢的向上游。。。向上️游，自己仿佛在离真正的世界越来越近。江面好像十分安全，江岸上的镇妖塔透过水面经过折射用极其婀娜的姿势映入眼帘，好不气派！母亲这时已经在江底的岩石上十分安心熟睡了，丝毫没有察觉到身下少了条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