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鼠记 第三十六章 尘埃落定

【本章主要出场人物简介】

火瞳：一只特立独行的流浪猫。因老鼠绝迹，猫族终日碌碌无为，于是他怀揣着捉鼠梦想离开族群，踏着父亲的遗志去寻找老鼠的踪迹。

黑尾： 一只原本生活在人类家中的混血宠物。随着年龄的增长，在兄弟姐妹中黑尾却越长越像丑陋的老鼠，为了活命，他不得不离开家人…

翠羽：一只因偷猎者袭击和家人失散的野鸭，被农夫捡到后，开始了与鸡群的生活。但狭隘的鸡群不断排挤、压榨翠羽，让她萌生离开鸡群寻找家人的想法…

万年大决战虽然结束了，但关于这场大决战的传言才刚刚开始，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些传言还将在江湖中不断酝酿、不断发酵、不断流传：

“你们知道不？！我当时可是拼了老命藏在校军场上的阁楼里，我可是亲眼看到了整个决斗的过程！鼠王在临死前，真的没有留下任何遗言！……”一只来自北方的穿山甲煞有介事地给一群穿山甲讲了起来。

“不知侬（不知你）听说没的，伊个（那个）猫的爪子长得啦勿得了（不得了）的啦！伸出来得有……哝！一米多长！据说还是用纯金打造得嘞！……”动物园里，一只环尾狐猴对另一群环尾狐猴边讲边比划。

“我听说呀，老神仙不仅没有吃掉那只找他许愿的老鼠，而且还把他毕生的武功绝学都传授给了那只老鼠！要不你们想，他怎么可能在千军万马之中打败血泠，报得杀父之仇？！……”一只企鹅站在一座小雪山上，对下面一大片企鹅侃侃而谈。

“不对！不对！那只鸭子呀，是会使用黑暗魔法的，要不那儿来的神勇将鼠王打倒！据说她当时一个耳光打下去，把鼠王的嘴巴都打到后脑勺去啦！哈哈……”

这样的传言还有很多很多。但无论传言如何，有几件事情还是非常肯定和确定的。

猫族虽然最终击败了鼠族，维护了猫族的声誉，捍卫了正义，但这来得实在太侥幸了！稍有不慎，整个猫族连同其他种族必将万劫不复！整个猫族为自己一万年以来不断走向退化，深感羞耻！他们没有想到之前的成功却埋下了日后失败的种子。但无论如何，鼠族还是被打败了，这总归是值得庆幸的！事后，火瞳以少胜多、以小胜大、以弱胜强的战役被载入了猫族的史册，成为了历代猫族必须学习的课程。虽说这次火瞳与鼠王的决斗在所有动物看来是不可能成功的，但奇迹终究还是发生了。毕竟在这片神奇大陆，奇迹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鼠族是个悲壮的种族。他们在一万年前失败过一次之后，在一万年后再次失败，而且是在充分准备了一万年之后的第二次失败！整个族群异常失落！他们觉得曾经受过的那些痛苦没有换来任何回报，仇恨的种子仍深深埋在每一只老鼠心中！但鼠王和左贤王已死，莫大的耻辱和无名的怒火让鼠族花费上千年建立的地下世界崩塌了，老鼠们纷纷逃回地面，重操旧业，又开始以偷盗为生。可以说，第二次失败，导致他们对之前生活方式的彻底否定，他们从此失去了统一和秩序，变得松散混乱。尽管在其他种族看来，老鼠是偷窃分子，是邪恶的代表，但在老鼠他们自己看来，他们能够为族群的梦想默默奉献数以百亿记的生命，他们所追求的是正当的，他们所做的也是合理的。这个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是非、正邪与善恶！需求即是合理，这是老鼠们的格言。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就是鼠群在地面的出现让猫群再次活跃起来，他们在火瞳的感召和带领下开始重新捕鼠。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猫群就会重新进化出尖牙和利爪。真是神奇的大自然！

而人类见到绝迹近万年的鼠群后，在惊愕之余开始重新思考对猫的定位。猫毕竟是猫，永远是鼠的天敌！这可能是人类见到鼠群后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一贯喜欢控制和摆布其他物种的人类，似乎也觉得应该让猫保持更多的野性，而不是一味地把他们培养成宠物。

那只猫，也就是火瞳，他杀死了鼠王，实现了梦想，为猫族正了名，也让猫族找到了存在的意义。在厚葬了老族长之后，火瞳被众猫尊奉为“伏鼠神”，成为了猫族的新族长，受到了万猫的敬仰。这一刻火瞳曾经在离开家乡的时候，在心中反复憧憬了几百遍，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内心却平静得像一池湖水，没有一丝的波澜。

后来，火瞳回到他的家乡猫港，又来到了他熟悉的那个阳台。

清晨，男孩已经早早到学校上早自习去了，屋子里静悄悄的。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上并排摆放着两张照片，一张是男孩的彩色照片，一张是他母亲的黑白照片，照片中男孩的目光已经褪去稚气，充满了坚定和自信，像个男子汉一样。阳台下的扶桑花，虽然昨夜落英满地，但在温暖的晨光中仍然花开如春。

“这才是真正的生命呀，朝开暮败，暮败朝开，开了落，落了开，历尽了岁月的尘风和光阴的洗礼，却依然我行我素，自由地盛开。”

心到之处，有感而发，火瞳随口修改了猫族那首古老的诗篇：

“哎——！

扶桑花扶桑花，一株灵花一株灵花；

任你夕阳花落，晨光中我依然挥洒。

生命啊生命，扶桑花啊扶桑花；

朝发夕逝还复开，不惧肃杀！

不惧啊不惧，生命之花！

生命之花！”

在随后的日子里，作为族长的火瞳，很快就厌烦了每天的繁文缛节。终于有一天，他把族长的头衔禅让给了别的猫，自己则背上布包袱，重新开始云游四方，给世界各地的猫教授捉鼠技巧。火瞳觉得，这才是真正属于他的生活。

再来说一说我们的黑尾，他带着他心爱的“白马公主”——爱米，几经周折找到了父亲黑山的墓。当他们来到墓前时，墓碑前摆满了新鲜采摘的野菊花，看来不知是谁刚刚祭奠过。黑尾趴在坟头大哭了一场。后来，黑尾带着爱米回到了母亲和他的六个兄弟姐妹那里。一家人破镜重圆，母亲喜极而泣，随后一家人又来到黑山的墓前，告慰黑山在天之灵。不过他们没有再回到人类家里，而是在黑尾的带领下，历尽万千万苦去了大漠中的小乐土——那片真正的世外桃源，从此一家人过上了幸福甜蜜的生活。

在那场万年大决战之中，翠羽在击败鼠王的战役中功勋卓著。在大家的拥戴下，翠羽也佩戴上了一副鼠牙吊坠——上面的那颗鼠牙正是她用木桩从鼠王嘴巴里打掉的那一颗。离开鼠穴后，她历尽千难万险飞到南方，但令人遗憾的是，她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她的母亲和她的兄弟姐妹——因为野鸭的数量实在太庞大了，而且她离开家人的时候还很小，妈妈的脸庞在她的记忆中已经模糊不清。不过，她后来成为了野鸭群里一名出色的领航员——几乎可以说是鸭群中最出色的一名领航员——肩负着带领鸭群寻找栖息地的神圣使命。这说起来还要归功于她在鸡群里从小做的那些打扫鸡舍的体力活儿，让她有了一双强健有力的翅膀——毕竟在火瞳他们三个小伙伴中，她是唯一一个依靠自己的力量实现梦想的，而不是借助老神仙的宝物。在此后的迁徙途中，翠羽偶尔还会飞临她曾经生活过的那片桃园。她会告诉鸭群，那里是她和火瞳、黑尾相识的地方，也是她一生新的起点。她还会告诉鸭群，“无论遭遇如何的不幸，永远都不要气馁！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前面会有怎样一段精彩的旅程在等待着你！”。

而桃园里的那群鸡，还像往常一样继续生活着，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每当有野鸭群曳着长鸣之声飞过头顶的时候，她们就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继续下着自己的蛋，继续争抢着属于自己的那份糙米，仿佛外面的世界与她们没有任何关系。腹黑鸡离开鼠穴之后，没有回鸡群，也没有人再见过她，更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老神仙有了黑尾的血清解药，命是保住了，只不过因为中毒时间过长，一条小腿还是做了截肢手术。但无论如何，不必每日守护那块印石，他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出去旅行了。在给小腿装上一截假肢后，老神仙挑了几件称心的宝贝儿，塞进一个大皮箱里，开始浪迹于城市、小镇、乡村和郊野之间。如果谁要能有幸见到他，说不定他也会帮你实现一个愿望嘞！

有一次，老神仙还专程去看望了火瞳——当时火瞳还在猫港做他的猫族长。老神仙受到火瞳的盛情款待且不提，有一件事情倒让火瞳大为吃惊，那就是当火瞳偶然提到大漠猴群里的那块点金石时，老神仙大笑不已，说那是一块假的点金石。因为当年自己临走前的那天晚上，喝椰子酒喝高了，结果第二天给错了石头——真正的点金石现在还在老神仙的大皮箱里呢，而猴群的那块点金石只不过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而已！老神仙离开猫港后据说还去了小乐土，说是要去看一看在那里生活的猴群，想必老神仙在小乐土也一定会受到非常热情的款待，因为那里毕竟是他一手缔造的。

至于，火瞳、黑尾和翠羽他们三个小伙伴有没有再次相聚，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有，也许没有，谁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