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我对这个秋梨膏也并不熟悉，这是家母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舍妹和舍弟嘴馋，自己鼓捣了几回真成了。
至于此方的功效，薛掌柜比我们这外行更清楚。您有什么疑问就请问舍弟舍妹吧！方子的事也跟他们谈即可！”
杜恒之说得干脆又坦荡，说完微微一笑，便不再多言。
薛掌柜头一回接触这么奇怪的一家人，这是任凭两个小孩子做主了？确定不是儿戏！父母兄长都不管事，这么大的事跟两个小孩子谈？
小姑娘面容精致，娇滴滴的，那黄口小儿看着虽然机灵，但怎么也超不过十岁吧！这杜家人倒是个个好相貌。
尤其杜家大郎和这小姑娘，哪里像是农家子弟，说是世家大族的都没人怀疑。
尤其打听的消息说这小姑娘还是替嫁冲喜的，原本是秀才家的小娘子，可一个秀才家是怎么养出来这样气度不凡的小姑娘的！
林咏咏人前并无半点懒散，脊背挺直，神态自若，落落大方。前世老院长奶奶虽然对所有的孩子都很慈爱，但仪态要求很严格。林咏咏怀疑老院长奶奶出身大家，但没证据。
薛掌柜心里有一丝不确定，杜家是诚心来商谈吗？可这全家出动的样子又不似消遣，因此心中虽然有疑虑，但他脸上却丝毫不显。
杜家小三郎是主动找上门来的，肯定是得了家人授意，或许他们只是试探也未可知。
薛掌柜哈哈一笑，并没有开口说方子的事，反而说起了桌上的点心。
他看见了两个孩子可是每盘子都尝了！这可是县城中百味斋出品的，味道自然是不错的，小孩子爱吃也是情有可原。
“薛掌柜见笑了，我们只是出于好奇，贪嘴了！这是城里头百味斋出来的吧，味道自是不错的！”
“小姑娘说得不错，这百味斋也是我们薛氏一族的产业，在县城倒是有些薄名。”
“好吃是好吃，不过姐姐说有两款有些粘腻了，不够酥软，到底差了一筹。”
“三郎不可妄言。”林咏咏假意斥责道。
“本来就是吗？到底不如姐姐做的，要是调整一下，再配上姐姐做的果茶，那才叫真得好吃！”
“还不住口，今日我们是来说秋梨膏方子的。小女子没事有时会做些小点心，舍弟年纪小，觉得好吃也是有的，倒让薛掌柜见笑了。”
薛掌柜可是老狐狸，听这小子说得头头是道，小姑娘又谦逊无比，怕还有下文，只是眼下这不是最重要的，那秋梨膏的方子才是，重中之重。
薛掌柜打着哈哈又把话题扯回了秋梨膏上面。
“这方子有经验的大夫一尝，其中成分差不多也就尝出来了，不过是配方调配问题。其实这秋梨膏成本并没有多贵，东西也是市面常见的。
回春堂全国都有分店，这秋梨膏带来收益自不必说。只是不知道贵店愿意花多少钱买我们这方子？若是合适就卖了。”
还真是小孩子够直接。若是不看到，这其中巨大的利益主家也不会买方子，薛掌柜自然不会开价过低。
“我们薛氏一族可不止这药铺生意，靠的就是童叟无欺，诚信经营。我们也是诚心来买个方子，愿出五百两。”
“薛掌柜，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如若自己做，一年下来怕也不止这个数！”
林咏咏说完，递过去几张纸。“薛掌柜看看这个，五百两，呵呵！如果薛掌柜不是诚心想买方子，这镇上和洛华县直到州府京城，想买方子的大有人在！”
薛掌柜面上带着笑，眼睛却一目十行的地看完了，心中不由得大吃一惊！
字是不值一提的，一看就是小孩子写的，可这写得也太详细了些吧！还有一份秋梨膏的市场前景总结，语气稚嫩，却句句在理。
这秋梨膏本就定义不是穷人吃的，是调理之物，本就不是药，说是药膳也可。薛掌柜自然知道这商机无限，所以才会向主家进言。
薛氏累世经商，产业遍布全国，目标是皇商。如今八字已有一撇了，往后说不得会怎样。
薛掌柜不过是薛家旁支，都快出五服了！如果这秋梨膏成了，说不得他也会更进一步，受重用。想到这薛掌柜的面色真诚了许多。
“薛某受教了！敢问这些东西是？”
“是我写的。嘻嘻，以后我会好好练字的。”小三郎有点不好意思。
“三公子大才啊！真是英雄出少年！这些东西贵府都给我看了，也是真心要做这生意的。这方子我回春堂愿意出两千两，诚心购买。若是再高，薛某就做不了主了！”
“爹娘大哥姐姐，三郎觉得可以，大家看呢？”
“这生意是你和咏儿操持的，我们没意见。”
“自然是三郎说了算，我不过帮忙调制出了东西，其他的事可都是三郎做的，我没意见。”
薛掌柜忽然觉得心塞，确实是杜家这小三郎拿着几罐秋梨膏先找上门来的，所以这杜家人就这样惯着孩子的？可人家这孩子确实不是一般孩子啊！
小三郎这个字可真挺破，就看这字，读书就别想多好。可那几张纸，就算他做生意也未必有人家这样通透，连挣多少钱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了！
方子不复杂，可就算别家要模仿，也得费一番功夫。这个时间，薛家早就赚够了，名声也打出去了。以后大家都卖，薛家也占个正宗，稳赚不赔。
还有那小姑娘，不是说冲喜的吗？说白了就是个小童养媳，可你看她那娇滴滴云淡风轻的小模样，这要是不被娇宠着，能有这样的神情。说不得这方子就是她鼓捣出来的，故作遮掩罢了！
薛掌柜忽然有点恍惚，两千两啊，这是主家放权的最高价，他开始听了都吓一跳。这不是二百个铜板，可这两个孩子说行，事就成了，这也太随意了些吧！杜家真是个普通农户吗？
其实这杜家一家子是心里早有了预期的，这两千两说来正是他们心理希望的最高价格，所以听了至少面上都很淡定，没露怯。
方子是林咏咏口述，薛掌柜自己写的。契书是杜海生签的。银货两讫之后，林咏咏和崔秀梅亲自上手示范了一回。
“薛掌柜，除去几种主要配料，其余的加罗汉果，川贝等皆可。秋梨膏整体偏凉性，手脚发凉、大便溏泄的人服用可能会加重虚寒症状，所以不宜服用。
另外有消渴症的不宜服用，孕妇也不宜多吃。贵店是药铺，给客人诊脉之后再推荐会更稳妥些。”
“多谢林姑娘提醒！”
杜家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告辞走了，薛掌柜手里拿着方子和小三郎那几张字迹潦草的纸，他是真服了！他现在真相信这些东西就是杜三郎和这个小娘子鼓捣的了！
无论如何，这杜家一定要交好，那两个小家伙拿着点心评判怕也不是信口开河，他们一定有更好的点心方子。不得不说薛掌柜着相了！
不过林咏咏暂时可没想去卖点心方子，他们一家人在镇上大肆采购了一番，然后就赶紧回家去数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