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巴叔进城(5)

文/無名

对结巴叔可谓两头喜。他在地里干活累点儿有劲头，人多高的椪柑，枝繁叶茂，叶丛中镶嵌着青而发亮的果实；还有那毛绒绒的猕猴桃，你挨着我，我挤着你，拼抢着阳光和雨露。结巴叔脚步刚迈进院子，“爷爷”可爱的小孙女跑过来扑在怀抱，就连结巴婶怀抱中的小孙子听到姐姐的叫声也扭头过来冲着他微笑。儿媳妇端来热腾腾的饭菜，结巴叔吃在嘴里甜在心里。

天有不测风云。这年夏至当日下午，高温闷热，地里锄草的结巴叔，眼看着南方的天空阴云密布，紧接着电闪雷鸣，铺天盖地的黑云尾稍像一卷卷白帘从天而降。结巴叔身边起风了，大风摇拽着椪柑树东倒西歪，再看看下面田地里的猕猴桃架子上被吹翻过来的猕猴桃叶片，形似道道灰白色的浪花。结巴叔意识到暴雨将至，赶快扛起锄头躲进了工棚。

这个工棚小屋，屋顶铺盖石绵瓦，四面土墙，上下两层，上层供休息瞭望，下层储放化肥农药和农具。

结巴叔爬上楼，透过窗户，大雨哗哗，倾盆而下，近处的椪柑梯坎洪水像从一道道拦河坝倾倒流下，顷刻之间，下面田里猕猴桃架子被没过了半截。结巴叔回过神来，看到下层的洪水冲开半掩的棚门，十多包复合肥浸泡在洪水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对面远处山坡蹦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山体疾速下滑。

“不，不，不好，不不好啦！”结巴叔迅速出棚，头顶暴雨，下半身于洪水逆道。当他滚爬到安全地带，已是气喘吁吁，整个人，说像个落汤人，与其不如说像个泥球。暴雨还在下，泥石流唏哩哗啦地淹没了一条垅，自己的工棚被深埋其中，几年的心血也所剩无几。结巴叔摊倒在地上，浑身无力，任暴雨肆虐。

过了一阵，结巴叔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得赶快回家，毅然地立了起来，冒着大雨，淌着洪水择道而行。

结巴叔终于在雨中“哐当”一声倒进堂屋。结巴婶一边唸叨，一边扶他坐到椅子上，并帮着他换衣服。

“没，没，没了！全，全全泡汤了！”结巴叔叹息着。

“手机没电了，难怪媳妇刚才打你电话打不通。”

“地，地，地没了，跨坡了，全，全全给淹了，手机也不知掉哪了”结巴叔摸了摸口袋寻找着老年机。

“爸，妈，冬阳，冬阳，冬阳出事了。”儿媳妇抱着凯凯从房里冲了出来，哭丧着脸。

表舅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今天突下暴雨，工地上冬阳在驾驶室没有急时下来，没想到塌方 ，冬阳连同挖掘机滚入山涧里，被涛涛洪水淹没了，冬阳没了。”

“天啊！”结巴婶大喊一声，晕倒在地。

小孙女见状，吓得哇哇哇哭叫。

结巴叔强忍内心绞痛，一把搂起了妻子和小孙女，目光滞呆。

结巴叔进城(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