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自已(散文随笔)(五)

干了一夏秋贩卖蔬菜的小小生意，仅是勉强度日，准确说，是在死亡线上挣扎，不至于忍饥挨饿去等死。

到了1992年冬季，无意之中，听到村里极精明投短的人说，落凫山市里时兴脚蹬三轮车带人挣钱了，那钱来得如风吹树叶，易得地很！

到底容易到什么程度？没有人说得再具体分明。我想，我只有亲身体验了，才能证明其真假。俗语隔行若隔山，不深入实践，无法知其深浅！而我当时，除了有条命，就啥也没有，纯粹是一穷二白。穷则思变。时刻在捕捉可生存的契机。犹如垂死于激流旋涡中的人，为了求生，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根儿活命稻草，那这根稻草说啥也不会再被我松手放弃。

蹬三轮儿车就成了我当时的救命稻草！可一辆三轮车的当时市面价为四五百元。对我已是珠穆朗玛峰，不可逾越。

我没有钱买三轮车，又急着去挣那份所谓极易得的钱，真是心急如焚，不愿在现实中眼巴巴把能直观看到的良机拋弃掉！…傻子呆子无脑人才肯坐失良机。

听说小孩大姨家有一辆三轮车，平常多在市郊贩菜，如今一时闲着。我与妻子郑重其事地跑去说明借因。大姐一下子就答应了。反夸我能沉下心来过小日子，是能大能小！我无可奈何的坦诚，是没能耐没办法没门道的表现，只差退一步就要赴死的份儿了，让乡里乡亲与世人笑话！我没有大，只有小了！活命要紧！只要不作奸犯科与累死人的活，我是啥都得咬牙干的！已不存幻想也无别的选择了。大姐很同情我们，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谁家当初都从这儿过过来的…即便谁家再有，不干终究坐吃山空，再说家有万贯不如日进分文…妳现在正是持心日进分文时，只要争气，没有过不去的困苦翻不过去的火焰山…有智吃智无智吃力，再无力就要勤动脑子，世上终有活人的门路…大姐没啥帮，这三轮就送妳了！

我不胜感激，泪眼汪汪。当晚就蹬了直向华灯初上的市中心闯去…刚到西市场，有一对摩登女郎高跟鞋儿走累了，正笑嘻嘻向我招手！我骑三轮趋近她们。其中一女问，到人民商场要几元？乖乖！还几元？我心里想，才几步路？就老实说，只要别让我赔，随意给多少都行！她们真夸我老诚，笑哈哈说以后还招呼我。说话之间，人民商场就到了，霓虹闪烁，音乐飞扬，美丽的小姐一下三轮儿，争着付钱，给了我四元，还说不多，下次多给点儿拜拜！倩影成双融入商场，而我握四元纸币却呆若木鸡，硬傻立在人流中足足有五六分钟，这不是在飞豆叶么？四元人民币哟！一眨眼工夫，要我得出多少苦力干建筑下煤矿才能得到它呀！这是我蹬三轮的第一桶金！…兴高采烈，乘胜前进…那晚到十点收工，竟然轻轻松松跟跑着玩一样净挣三十六大元人民币！…那一晚，反倒让我没能按习惯入眠，而是浮想联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