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将至

是我们最喜欢的秋天。白色的云层反射出明亮的白光，明亮了因云应该全是阴影的地面。枯叶铺满草坪，车站边，行道路旁的绿化树的确零星着枯黄。白光果然看着让人有些冷，不对，是气温本来就已经冷了才是吧。

看着手机里显示出的物流情况，从家里寄过来的几件秋衣和书我还没有收到。没有办法，依然还是短袖套一件单薄的夏服。缩了缩肩膀，搓着手，本来是会叹出一口温热的气的，这时我的友人说话了。

“那个啊，我要和你说件事。”

他打着回合制的抽卡游戏，一副悠闲的样子，让人觉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凭着这几日的回忆，也没能猜出他突然要说关于什么的话题。啊，对了，是那个吗？最近还挺流行的那个，突然冒出一句冷笑话？

“我有女朋友了。”

哈哈，这是什么，谐音梗？还是新出的flag吗？不不，也可能是打一个电器什么的脑筋急转弯吧。

“什么…?”

“是说，我有女朋友了。”

他认真打游戏的样子使我觉得应该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是的话请赶紧笑一个，可恶，真的不笑吗？再给你三秒的机会哟?——这显然不是了。

“哈……”我呼出一口气，它骤然冷却，“这样啊。”大家在这个时候会说些什么呢？

“退团申请书交了吗。”——“喂，就开始异端审判了？”

我笑了笑，他的游戏也正好结束，过了不一会，白色的校车驶过枯叶堆行驶过来。车上非常拥挤，明明这里离始发站还是有些近的。

“抱歉啊，我还是开了玩笑。”

“没，不如说你不开玩笑的话我还有点尴尬。”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推特。终止于4月18日的推文下面，依然只有几个回复。打开乘车码，我和友人上车了。友人的手机“滴~”了两声，我问他，要坐哪里，他走到后面，选择了靠路的那边的倒数第二排。正好两个空位。我跟着他坐了下来。

“回想起来，真的有几年没喝酒了。今天买了啤酒回家喝，好久没有喝醉了。”

读完这条凌晨3点的推文，锁屏，我收了手机。

在手机收下的一瞬，我突然感到无聊，也因此而困倦。突然想要怪叫，想要喝很多很多的水。颠簸的公交车催眠我本就恍惚的精神，人群的气味有些刺鼻。睡眼朦胧，不清晰的眼前一片光怪陆离，仿佛是鱼缸里的金鱼，在看着鱼缸外美满的家庭。

不想睡。脑里沉重得有些发疼。耳边仿佛回荡着《局外人》里的风扇声，这么一说，那片沙滩上炎热的太阳，仿佛也在我的头上，使我目眩。

“呐，我说，”我伏在前椅的把手上，蒙着眼对他说，“如果一个人无法储存新的记忆会怎么样？”

“会吗？”

“比如切除了海马体什么的。”

“可能…”他支吾了，在思考，“可能会活在已有的记忆里吧。”

我偷偷笑了笑，但脑子晕眩得发疼，但还是开心的笑了笑。他说：“话说把海马体切了以前的记忆也会消失吧？”——“喂喂，要继续的是那边那个话题吗。”我笑了笑。

胃因神经系统而感到不安分，体感温度似乎也是更冷。大概是加速过了减速带，车子突然一抖，我强忍住呕吐感，吞回了胃酸，这时友人的手在安抚我的后背。

“你晕车了？要下车吗？”

我突然怔住，猛地缩小瞳孔，脑内发白。

友人的手依然在安抚我，带给我温暖，但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谵语：

“请拥抱我，请拥抱我……!”

你果然还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改变呢，或者，是在慢慢改变吧。

我问他，现在几号了，他说，快到寒露了。

寒露啊…已经要到寒露了吗…？说出来有些不争气，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