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幽响石潭

          《探幽响石潭》

        对响石潭的第一次认识我只是轻微的记忆认识，二年前我看过一篇描写响石潭的文章，我的记忆里便多了响石潭这个名字。去年初冬我无意间看到一个抖音短视频，拍的说的都是响石潭。我没有向以往那样轻轻的用手指划过，而是反复看了几遍我记忆里的响石潭。视频实景拍摄到响石潭的美，与我之前通过阅读文章遐想到响石潭的美相结合，我便对响石潭有了第二次视觉、听觉的感官认识。

        看完响石潭的视频我就有点兴奋激动，那天我开车和朋友去礼泉有办事。办完事我说礼泉有个响石潭景色不错离此不远，咱没事过去看看。朋友欣然答应，我便决定驱车前往。手机导航输入响石潭，却没有这个地名，只有一个响石潭小河御梨基地。心想既然是响石潭御梨基地，那肯定就在响石潭附近。按导航提示开车在周边转了几圈，问了几个人都说车开进不去，步行很远。只好作罢开车回家，从此心里就落下了一块心病。

        前几天又看到一篇描写响石潭的文章，我又第三次认识了响石潭。我的心病死灰复燃，在强烈的冲动和欲望下，我便想去响石潭探幽剖析个究竟。有了第一次的出行挫败，我便决定骑摩托车前往探幽响石潭。这次也从文章的叙述中得知响石潭的精确位置，在乾县的注泔镇胡罗村，而非是礼泉的响石潭。

        最近一直多在礼泉袁家居住，导航显示从袁家到乾县胡罗村只有屈屈的三十二公里路程，驱车几十分钟即到，下午我便约上朋友一同前往。深秋午后，摩托车骑行在山里还颇感微凉。离村还有几里路，便闻得酥梨飘香。田间地头都是在树上摘梨的人，在路边分拣装箱的人，路上农用车往返运梨的人。人们各自干着手里的活，又相互说笑着、嬉闹着，满脸洋溢着秋天的丰收。路边问过一位大嫂，便骑车绕村庄沿小路直下沟底。今年多雨，下沟一坡三折的黄土小路也被雨水冲刷的千褶百壑，庆幸今天开的是摩托，否则其它车辆或步行真难下沟。沟道梯田式的偏坡栽满了层层梨树，到处也是采梨摘果的果农。泥路湿滑，一路谨慎慢行直奔沟底。放眼远望满山沟坡翠绿，偶有几片青丝秋黄，一队羊群如同白色珍珠散落于山坡草丛之中。抬头望蓝天白云，低头看绿草羊群，平视看山沟满眼翠绿，整个画面映入眼帘恰似一幅山水长卷。隐约听见水流湍急与石头撞击在山谷的潺潺回声，腚眼一看车已到了沟底，前面两人正在牧羊，一翁一女。我继续前行，那牧羊女边打电话一手示意我将摩托就停在原地路边。我不知何故，只能等她打完电话一问究竟。她接打电话，我一直等待观察她言行举止。她电话里一直重复着几句话:我们是一个团队，经常外出搞活动，人员组织方面请放心。心想面前这个黑瘦精致干练，语言思维敏捷的女人，一定是众多文章里描写的那个网红牧羊女:罗慧。等了二分钟也没有见她有挂断电话的意思，我把车停放路边准备徒步向前。她见我执意向前，便利用通话间隙对我说:前面没有路，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她右手一指说:你先去这边小潭看看。她打电话我不便打扰，就沿着她指的方向走去。越走越近哗哗的水流声越来越大，在一片杂草遍地的野芦苇丛里，有一条一米多宽浑浊的小河，从中急速流淌而过。我不免心中有些失望，原来这就是我经常钓鱼的泔河水库的泔河上游。泔河下游二座大型水库，几千亩大的水域面积，在这里我却轻松的一步从河东跨到河西。

        踏着河西的荒草在芦苇丛里，野酸枣树下靠着崖璧侧身前行。走了不足三十米，原本的土质河岸与崖璧突然变成了坚硬如铁的石头。河道瞬间变宽，水流有了落差，河水在大如石牛、小如石羊的石头空隙中急促穿行。声音从这里哗啦啦、流到前面的石潭里又是轰隆隆，河水在石潭里如同一个演奏大师，演奏着澎湃激昂的乐曲。瞬间我又感觉耳鸣，莫非这就是响石潭的来历。因今秋的雨水明显多于往年，石潭里的几株野树与一片芦苇，已被河水淹泡了少一半。石峡里光滑硕大的顽石被水淹了多一半，外面只剩下一个一个的石头尖尖。我从这个石尖奋力跳到前面那个石尖，又用力蹦向前面那块较平的石头，才敢停歇拍照。再向前跨跃一块石头就看见了形似葫芦，深有四五米、面积二三十平方的石潭底。此刻耳边滚滚轰鸣的水声，空旷的石峡里再无他人，我再无勇气下到石潭底一探究竟。我绕着河水踩着石头，抓着石缝里灌木根茎又从河东的崖璧爬上来。又在荆棘丛生的野酸枣、野枸杞中侧身小心谨慎走到小路。朋友与牧羊翁还在闲聊，突然见我冒头从河东走上正路一惊问到:看着你从西岸进的石潭，怎么又从东岸上来的。朋友又说:刚才你进石潭时，牧羊的老哥让我把你喊回来。说:最近河道涨水，进石潭危险。我喊了几遍，你也没听见。我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进石潭怎么能探幽响石潭的美景。我坚信刚才我走过的那一圈路只有牧羊人与羊群才有胆量，以及敏捷灵巧的动作才能从此穿行。

        走到摩托车前，见那牧羊女子还在路边，我说:你就是罗慧吧？那牧羊女惊奇的问:你咋知道的？我说:看过几篇写响石潭的文章都写的有你，抖音视频上也看到过你，你不愧是响石潭的网红。说到这里牧羊女点头默认她是罗慧，精致黑瘦的脸上，不大的眼睛里突然闪烁出一对灵动兴奋的眼光。没有了生疏，谈话就变得轻松快乐。罗慧快人快语主动讲了很多她的故事，我也提问了很多问题，她都一一解答。她所讲的与几篇文章描写她的事实基本吻合，她说有人正在写她的纪实文学，有电视台准备以她为原型拍电视。交谈中我被面前这个黑瘦娇小的弱女子，用倔强的性格、顽强的品质深深的折服。罗慧生长在一个苦难的家庭，她刚出生母亲就弃她远走他乡。她与父亲相依为命长大成人，读完高中又结婚生子。十几年前又因婚姻不幸而离婚，心灵受到极度伤害，从此便一个人隐居在响石潭的山沟里牧羊疗伤。苦难才是人生，罗慧在山沟的窑洞里没水没电一住就是十年。十年让罗慧从忧伤黑暗走向快乐阳光！罗慧不但在响石潭疗好了自己的伤，也通过抖音，文章、诗词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响石潭、了解了响石潭。罗慧也把自己推到了风头浪尖上的网红，养殖的羊也多了，产业链也大了，还组建了自己的团队在宣传推广响石潭的旅游产业，以及农副产品。随着罗慧的走红，响石潭的出名，当地群众与政府也从关注到扶持罗慧。罗慧说:自己一生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自己也不贪图得到什么，只是想通过自己余生微薄的力量，把响石潭自己的家乡旅游以及农副产品推销出去。

        听着罗慧自述的非凡人生经历，以及罗慧心中勾画出的宏图大志，我对眼前的这位弱女子更加敬畏折服。聊的投缘谝的专注，朋友催促说:都五点多了，山坡路不好，还有几十公里的路程，咱早点回吧！我与罗慧加了微信，匆匆道别。罗慧左手指着前面的抽水站说:从那里的铁梯可以下到响石潭的大潭边上看看。顺着罗慧手指的方向，从锈迹斑斑的铁梯小心下行到底，右手就是响石潭的大潭。响石潭型如一个敞口的大肚茶壶，河水形似瀑布飞流从高处注入壶身，又从细长细长的壶嘴流出。从高处俯瞰，那长长的壶嘴曲折蜿蜒犹如游龙戏水，一眼又望不到头。那几十米深的石质峡谷宽处不足丈，窄处不足尺。汹涌的河水像一群挣脱缰绳的野马，在狭长的山谷中咆哮着、嘶鸣着、欢呼着、拥挤着奋力冲向谷外。远望峡谷崖壁坚硬如铁的石头上长满了点点翠绿，多是野酸枣或其它类矮生灌木。我惊叹自然界生命力的顽强，我又惊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我再次惊讶地球亿万年的裂变，在一座土山中突然出现了一段喀斯特地貌的一线天裂缝。我看着峡谷与河水一路交缠扭曲着通向远方的天际之间，我正沉浸在美景与遐想之中，朋友再次提醒我抓紧时间回程。

        我恋恋不舍的离开山沟向上攀爬，路旁一株高大醒目的野刺蓟映入眼帘。那周身上下长满了小刺的野刺蓟枝叶已开始枯黄，头顶上怒放着一朵淡红色的小花虽略显惨败，但却依然孤独的屹立在山谷的风雨之中。望着远处罗慧孤独的身影，看着眼前这株孤独野刺蓟，她岂不是罗慧的化身，罗慧就像她一样高傲孤独的屹立在山谷之中。那浑身长满小刺的野刺蓟独居高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也！也值得我们每个人的尊敬！

        2021.9.29日完稿于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