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墨春秋(之一)
杨乐生/文
时光倒退到两年多前的2019年6月2号凌晨，被人们誉为乐山城市之肺的绿心公园环线通道上，一反常态，人声沸腾，人影穿梭。别误会，这不是早起的晨练者，也不是留连忘返的观光客。
这是一次特殊的布展。
平日里严禁车辆驶入的环线路上，四五辆卡车运来了韩思一创作的七大卷，重达四五十吨的书法长卷。吊车驾驶员小心翼翼将七个装放书法长卷的角钢铁柜卸下。三四十个粉丝、好友同乐山师院美术学院150名大学生自愿者，紧张地开始布展。
当夜月明星繁，老天毛遂自荐为布展者担任灯光师，提供照明。虽是拂晓时光，但路面亮如白昼，布展者们有条不紊。
一直忙碌到早八时，人们才始将推土机巨轮般的书法长卷缓缓铺开。二千五百米长的长卷经四五个小时铺展，平整地、全景式地铺满5华里长道路。如同一条巨型金丝带，点缀着路面，互衬着花海，非常打眼，十分壮观。
这组书法长卷，被乐山媒体人命名为“九歌长卷”。它以黄色丝绢为载体(替代宣纸)，书写《逍遥游》、《诗经》、《论语》《孟子》、《荀子》、《老子》、《墨子》。同时还设计各式各款金石印章二百余平方一米，计1000多枚，仅印章制作便花去一年多时间。其中单是《逍遥游》从2010年开始创作，耗时5年，作品宽2.1米，长2015米，共80000多字，包括甲骨文、金文、玺文、大篆、小篆、楷书、隶书、行书、草书等字体。
因受场地之限， 当天只展示了《逍遥游》和《诗经》。
词赋家、诗人梅隆雪川这样诠释“九歌长卷”：“所用汉字字体九种，题选巨擘和名家九种，书写者又恰恰是九哥。为此，命题曰‘九歌长卷’，实乃实至名归。”
上午九时许，迎来了第一批参观者。这是一群没有得到任何通知，晨起锻炼身体的人们，看见这如此壮观的场面，有许多人竟然忘记了此行目的，驻步欣赏这铺
在道路上的书法艺术。“不简单！”“了不得！”的赞叹声此起彼伏。
上午十时过后，人们一传十，十传百，闻讯赶来的、事先得知消息的粉丝和书法爱好者人山人海，大饱眼福。据前往助阵的香港卫视、央视、川台、乐山台，以及《成都商报》等媒体多路记者估算，先后参观者近五万人次。
在半年前，位于乐山春华西路闹市的餐饮大Ⅴ“杀牛匠”牛肉火锅系列楼上一间闲置的工作间，喜爱乐山传统文化、也崇拜韩思一的老板，免费提供给韩作为装裱车间，用机器书画装裱机装裱布展作品。
诞生于上世纪80年代初的机器书画装裱，虽然已有30多年历史，但在一般读者眼中，仍属新名词。这里让笔者饶舌几句。随着中国和谐社会的发展，居民的文化氛围和艺术需求不断延伸。尤其是各地中老年书画爱好者的崛起，各路各家书画组织如雨后春笋般坠地，书画装裱行业日趋红火，市场需求量倍增。传统的手工书画装裱工艺已无法满足市场，机器装裱责无旁贷地成为主流，倍受书画爱好者青睐。
由石家庄永泰装裱机公司制造的两台装裱机在这里整整为韩思一的作品“服务”半年多。
字画装裱机的优点就是，它能把手工裱画过程中最耗时的一道工序―― "上墙"， 用装裱机替代。原本"上墙"需要7天甚至半月时间。而石装裱机可缩短为半小时左右，节省出90%的人力和时间。如果说两台装裱机工作的半年时间换作人工装裱，以三个人工计算，也要十二三年方可完成。
乖乖！
现在容笔者抽点篇幅为读者诸君详细介绍一下本文主人翁。韩思一，現年七十二，土生土长乐山人。此君对中国传统十大书体，无一不通，无一不精。可以这样认定，他是现今中国书法实践中的一个集大成者。试问，有多少书法家能皆备甲骨文、金文、玺文、大篆、小篆、篆简、隶书、行书、草书双勾等功夫？能运用自如进行鸿篇巨制创作的又有几人？这在当代书法界是十分罕见的。
作家黄潮在他的《名士韩思一》中，称韩思一为“乐山老操哥”，江湖上人们多称之为“九哥”。操哥，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封的。一个“操”字，既诠释了业务的操行，也概括了品质的操守。虽然在川南小城乐山，“操哥”二字往往带有贬意，但黄先生在这里用的是褒！
笔者随大流，在以下行文中，均以“九哥”称之。
乐山师院美术学院教师、嘉州画院画家赵典强 认为：“学生们不仅仅是参加了一次公益活动，更重要的是上了一堂非常接地气的书法实践课！”
俗话说“少而精”，这是常情。但九哥脱俗，其作品实现了“多而精”。为何能得到这个结果？答案还是从九哥本身去寻找。
九哥至今未参加他不屑一顾的任何书法家协会和书法团体，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书法路上独行侠。他认为热爱艺术，就不能太在意别人的指手划脚。古今多数成不了气候者，总是存在于别人的阴影下。九哥认为，装神弄鬼，无病呻吟是艺术的败着。
九哥是名人，更是奇人。他岁数七十有二，走路挺直，快捷如飞似小伙。他花白头发飘逸，经常配着白衣白裤白鞋，使人脑中自然会跳出“洁然”二字。
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外貌、气质、内心概莫能外。
提起长卷书写难度，九哥感叹道：“不仅是因为长有难度，更难的是宽。2.1米，比我身体还高，书写起来相当困难。必须扭着身体侧起身体，站在书案的左侧来书写。每天差不多要写十打十个小时。为了让墨干得快一点，专门架了两台电风扇来吹。但苦中有乐！”
除了书法长卷创作外，九哥在近三十年时间里，还以吟诵峨眉山、乐山大佛的诗词歌赋和楹联匾对为题材，书写了两万幅作品。用苏东坡、郭沫若等吟诵嘉州山水的内容书写作品约八千幅，全部装裱装订成了长1.4米宽0.7米的书型册页。
为了他一生喜爱的书法艺术，为了“随心所欲”，九哥已经”耗费”宣纸和绫缎逾三吨!
九哥是中国为数不多的职业书法家，为什么这样说？拿九哥自己的话来讲，他至今还是一个三无人员，无单位，无社会保险，无医保。当年从企业下岗，凭老资格、真本事，完全可以进嘉州画院。可他至今仍自己找来自已吃。
九哥许多年前就有个愿望，如有可能，一定选一处开阔的空间，展示一下他二十多年呕心沥血创作的书法作品。一来展示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二来分享书法的韵律之美，三来又感受一下成功的喜悦。
今天，九哥终于与公众分享了书法美，为自已感受了成功悦。
黄潮赞美九哥的字：“端正，大气。”字如其人，九哥待人接物处事，无不被黄潮言中。
九哥是真正意义上的职业书法家，为什么这样说？身边许多拿着单位工资、享受这样福利那样补贴的体制内画师朋友，就是不卖一张画，也是衣食无忧。单从这一点来看，书书画画反倒是他们的副业。而偏偏无业的九哥，完成宏大巨制的目的――就是在适当时候，捐献给乐山人民！在这物欲横流约时代，他不需要钱吗？他太需要了，但他更需精神
文章快结束了，笔者提前为读者披露一个秘密：
位于乐山高新区的嘉域香楠文化酒店正紧锣密鼓修建之中。这是一座投资十亿人民币，占地60亩(仅地价便耗资1亿)，主体建筑材料全为金丝楠，完全按川西南民居风格打造的气势磅礴酒店。投资者是一个酷爱传统文化、尤其是乐山传统文化的老乐山。酒店今年国庆封顶。建成后，投资者准备给九哥几间展室。爱用脑子的九哥，将其暂定名“炼字炉书法博物馆”。读者诸君，让我们拭目以待，九哥定会在这里大展拳脚，笔走龙蛇，继续上演书法好戏。
2021.6.26于牛滚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