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锄头与诗

-00- 

    如果说，锄头是母亲一生的耕耘，那么诗便是她操劳后收获的远方；

      如果说，母亲是锄头，那么我们就是母亲眼中的诗。

图片发自App

-01-

      单位一位同事看了我写的一篇小文，感慨道：我希望有你这样的心境，扔下锄头，只念诗。生活中这位姐姐性格温润，说话轻声细语，经常一身布衣着身，朴素而佛系，但却能从这朴实中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韵致来。姐姐年青时曾经是一心念诗，不问烟火的人。姐姐喜欢看书，曾经将看的书在床的一侧从床头摞到床尾，我想那与众不同的韵致里有她曾经读过的书吧。姐姐喜欢三毛，曾经沉浸于三毛浪漫、哀伤、感性、孤单和美好的文字里不能自拔，曾经追随着三毛与河西的爱情，让思想和灵魂在撒哈拉里流浪。然而这一切都止步于结婚生子，姐姐毅然决然地降落凡间，过起了柴米油盐的日子：为了儿子的健康成长学会了做美食；陪着儿子一起做功课、背唐诗；为了接送儿子不迟到，战战兢兢地去学开车；为了儿子国外留学的费用，生活简朴,节衣缩食。面对远行的儿子，就是在这个通讯超级发达的时代，她仍然不忘一字一句地写下“你有多自律就有多自由”的家书让儿子随身携带，谆谆之心切切之意无不时时刻刻拷问和修正着儿子的心性与行为。如今儿子出落得像白杨树一样挺拔和阳光，顺利毕业并找到了工作，自食其力，丰衣足食。

图片发自App

-02-

      N年前，母亲因病在省×院住院，我前去陪伴伺候。每天打扫病房的是一个矮小、骨瘦如柴的女人，看着她拿着重重长长的拖把吃力地打扫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禁让人心生怜惜。不仅如此，听临床的老病号说，她每天在垃圾桶中捡拾人们扔掉的剩下或过期的东西吃，也因此侵蚀了她的健康，才让她如此瘦骨嶙峋。她每天会把捡拾的东西放到热水箱的上面温热了吃。渐渐地会有人把她捡拾的东西偷偷地扔掉，换上干净的食物放上去，我也曾在上面悄悄地放过牛奶和故意多买的馒头和包子。一开始她是迟疑和拒绝的，慢慢地默默接受了。从邻床的老病号絮絮叨叨中得知：这个女人有一个儿子，30多岁了，没有工作，没有结婚。这个女人从一个单位退休后不得不每天打两份工，为的是把房贷还完，儿子顺利娶上媳妇，尽管如此，儿子还不断苛责母亲没有给他好的生活。我即刻震惊，震惊于一位母亲原始的不遗余“命”的母爱，震惊于作为儿子搜刮母爱的心安理得。多年以后，我都会在某一个刹那突然想起那位母亲，不知道她的身体还健康吗？但是每每想起我都对这种母爱感动不起来，只有深深的刺痛和叹息，为无私付出的母亲，为啃老不孝的儿子。

图片发自App

-03-

      林则徐说过一段很有名的话：“子孙若如我，留钱做什么？贤而多财，则损其志；子孙不如我，留钱做什么？愚而多财，益增其过”。这段话发人深省，也让我们思考，父母应该留给孩子什么？以上两位母亲两种命运，两种结局，是偶然还是必然？

      著名作家小霍丁卡特曾经说过：我们希望有两份永久的遗产能够留给我们的孩子，一个是根，另一个是翅膀。“根”是一个人的基本心性和品质；“翅膀”则是适应世界的生存能力。无疑上面第一位母亲做到了，她不仅培养了儿子的“根”和“翅膀”，还能始终在锄头和诗之间切换自如。第二位母亲只是一味地扛起重担无休止地付出，没想过这种付出伴随着儿子品格和心性的缺失以及生存能力的退化，变成了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看不到希望和光。

图片发自App

-04-

      小时候，我们要成为一首优美的诗，放在母亲的口袋里，让母亲在田间挥锄劳作的间隙，能够翻出来，捧在胸前，轻松吟唱；

      长大后，我们要写一首优美的诗，将锄头勇敢地扛在肩上，用目光的温情抚慰母亲日益弯下的脊梁，然后悠悠地吟唱那首诗，目送母亲去追求诗和远方。

图片发自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