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太短，如今怕过年

文 黎浩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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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腊八节，年就近了。这几天，夜幕降临之后，绽放在天空中的烟火，似乎较以往更多了。也许是年味越来越浓的缘故，夜空色彩斑斓的烟火，竟惹人情不自禁地去关注。因而这转瞬即逝的绚烂，竟也能在心中掀起波澜，甚至还有些惊涛拍岸的感觉。思绪骤然活跃了，有如万马奔腾，只是那飞扬的灰尘，足以把人给湮没了。

好不容易，思绪稍微清晰，如同蚕丝，一圈一圈，缠绕腹中。可惜自己到底不是一只蚕，不能吐丝，千言万语，如鲠在喉，饱受摧残，自作自受。倒是突然想起了蝉，地底四年，一夏而亡，最后连满注激情的歌声，也随着季节的流转，幻灭在了风中。在若有所悟之际，才发现自己经过岁月的雕刻，一年一年脱变，终于也噤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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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夏天，终究太短。十八岁的那个少年，意气风发，激扬文字，无奈却渐行渐远。依然清晰记得那年，阳光灿烂，八月桂花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漫。就在这样一个时节，踏上北上的列车，迫不及待地奔赴大学，迈入知识的大殿。一路风景变换，没有刻意留恋，但那些美好的画面，早已在脑海里定格成了永远。

告别蜀水巴山，进入八百里秦川。碧绿的良田，映入眼帘，令人陶醉于这视觉的盛宴。接着在黄土高原，散布山腰的窑洞，仿佛慈祥的老人的眼睛，流露真情，微笑着，欣赏着这些往来的列车勾勒出的风景。那眼神劝说过往之人，从这里带走一份宁静。而后的华北平原，平畴无垠，不时也会看见成片的树木。它们像整齐排列的士兵，守卫着这片沃土。

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依然选择了安静。因为风拂过田野的声音，风掠过树梢的声音，火车鸣笛的声音，车厢之间哐当的声音，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音，竟是如此的动听，像一首耐人寻味的诗篇，已经涵盖了内心所有想说的语言。于是便有了矛盾的心理，既希望快些达到终点，又希望旅程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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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学的校园，沐浴书香，洗涤思想。同窗之间，畅所欲言。那时候的未来，好像一张薄纸片，能够被一眼望穿。天真的以为，一切豪言，都可以通过壮举来实现，所以从来不去管是否是在夸夸其谈。如同夏日的蝉，自顾自地鸣唱，从来不去管别人喜欢不喜欢。

走出大学的校园，就连铁铸的执着，也经不起现实如此这般的冶炼。因而改变发生了，开始逐渐习惯，不去和人争辩。任随思绪犹如花瓣，在萧瑟的秋风中，零落窗前。纵然也有一些遗憾，想要挽回一段从前，然而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青山遮不住，时光已如江水，匆匆东流去了。

笔下的文字，也由当初的犀利，日渐变得温婉。很少花费时间引经据典、分条缕析地去论述一些观点。为头脑卸下了铠甲，着一身素装，清新自然；思绪像自由的牛羊，能够快活地驰骋在草原。但那所谓的奴性，这时候也乘虚而入，让人面临任人宰割的危险。

曲子里面说，有鬼神掌着生死权，现实说有少数人掌着话语权。想说的语言在心中沉淀，人与人之间，在心里挖了战壕，设有防线，彼此见面，也不过寒暄。因为已经长大，所以小心翼翼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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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过了夏天，当秋风席卷，蝉声恰如幻影，若隐若现。而作为万物灵长的人，走过青春，告别清纯，大多都沉默寡言，至少在表达心声方面，总会有所遮掩。因为明白，语言有时候能变成一把利剑，可以把人伤到坠入深渊。岁月的流逝，总是容易让人感叹，总是让人忍不住去追忆似水流年。年少时的天真烂漫，已经为如今的成熟稳重所取代。不奢望光阴放慢，只愿我们后来都能云舒云卷，不要变得老谋深算。

新年临近的时候，有点像古人所言，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喜的是成长，惧的是流光。青春太短，如今开始害怕过年。大概努力过好每一天，让青春不留遗憾，那么，在岁末的时候，畏惧的情感，也许会淡一点；或者更加从容，能够敞开怀抱，去迎接下一个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