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精读Vol.070：第五回批注精读（11）

后面又是一座荒村野店，有一美人在那里纺绩。其判云：

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偶因济刘氏，巧得遇恩人。

【批注】“势败休云贵……巧得遇恩人”这是巧姐的判词。巧姐是王熙凤的女儿，“势败休云贵，家亡莫论亲”是说在王熙凤死后贾府没落后，巧姐也遭遇了亲族们的报复和虐待。“偶因济刘氏，巧得遇恩人”则是说巧姐虽然有难，但由于王熙凤对刘姥姥有恩，故而最后巧姐也得到了刘姥姥的帮助，离开了贾府，到了乡村田间成了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图画上画的“一座荒村野店，有一美人在那里纺绩”就是巧姐最后的归宿。

诗后又画着一盆茂兰，旁有一位凤冠霞帔的美人。也有判云：

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

【批注】“桃李春风结子完……枉与他人作笑谈”这是李纨的判词。图画里的茂兰指的就是贾兰，他是李纨的儿子，而凤冠霞帔的美人指的就是李纨，暗示她将来会“母凭子贵”。“桃李春风结子完，到头谁似一盆兰”这里既暗示的李纨的名字，也说明了李纨的人生：早年丧夫，人生不幸，但唯独培养了一个儿子贾兰，这是任何贾府子弟都比不了的。“如冰水好空相妒，枉与他人作笑谈”则带有一种淡淡讽刺，说的是李纨为丈夫守寡的封建节操如冰清水洁，到头来虽终于把儿子培养成才自己却已经丧失了青春年华，也成为别人的笑谈了。

后面又画着高楼大厦，有一美人悬梁自缢。其判云：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

【批注】“情天情海幻情身……造衅开端实在宁”是秦可卿的判词。画中的高楼大厦自然指代的就是贾府，悬梁自缢的美人就是秦可卿。“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暗示了秦可卿就是象征风月之情的女子化身，她与李纨形成对照，是从不会恪守封建礼教的另一类放纵情欲的女子。“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意思是：不要说什么不肖子弟都出自荣国府，其实所有坏事的开端都在宁国府。其实这里就是暗示的秦可卿与公公贾珍偷情的事情，而秦可卿也是由于与公公偷情的事情东窗事发而羞愤上吊自杀，但是作者在后来的修改中把秦可卿死因改成了病死，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版本，所以秦可卿的结局与判词便有所矛盾了。

宝玉还欲看时，那仙姑知他天分高明，性情颖慧，恐把仙机泄漏，遂掩了卷册，笑向宝玉道：“且随我去游玩奇景，何必在此打这闷葫芦！”

【批注】尽管贾宝玉看不懂“金陵十二钗”这些册子，但是少年心性让他倍感好奇，想要翻看。警幻仙姑阻止了宝玉再看，这里的缘由是因为宝玉“天分高明，性情颖慧，恐把仙机泄漏”，而后文警幻仙姑多次暗示宝玉宝玉仍然不明所以却说宝玉是“痴儿”，这看似矛盾，实则说得不是一回事。这里的“性情颖慧”是说贾宝玉本性确实聪明，而“痴儿”则是说聪明的贾宝玉唯独在情上很痴，还始终看不透情欲终归是虚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