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

2、

      张华的两位哥哥贿赂了自家的会计、出纳，基本算是把几年来的账目搞清楚了。

      会计和出纳高高兴兴给兄弟俩交了差，可是兄弟两却心事重重的走出财务室。

      张华依然忙着接待客户，每天都有应酬。

      周末，张华去了杭州，在西湖边上的一家酒店请客。客人是做外贸的，手里面有订单。

      吃完饭，张华挥手，送走了客人。回身准备取车回去的时候，黑暗里，两位哥哥朝他走来。

      张华一愣：“你们怎么来了，干嘛？”

      “西湖醋鱼好吃伐？宋嫂鱼羹好喝伐？”张华的二哥问。

      张华往后退了一步，停车场上的大灯正照在他的脸上，他眯起了眼睛。

      “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可什么都没得吃！”二哥狠狠地咬着牙逼近一步，大哥黑着脸，眼睛里的狠光也像一盏灯一样盯着张华的脸。

      张华躲过灯光，往旁边挪了挪，正好也让开路，一辆车从他身边过去，他拍了拍上衣：“说吧，你们想干什么？”

      “你心里不清楚？”

      跟这两个兄弟合作办企业以来，张华发现，虽然是一个娘生的，但他们俩跟他差别太大！俩哥哥做事情没有眼光，还固执。起初张华还教他们，比如对待工人要好一点儿，别动不动就骂人、赶人家走。后来发现教不会，兄弟俩情急之中总是性格战胜理智，张华只好算了，少理他们。

      工人难招的时候，兄弟俩还不收敛，好像离停产还远着呢，他们看不到即将面临的危机。像一个在海边肆意玩耍的人，没看见远处滚滚而来的浪，一浪打来，什么都完了！张华生气，这么简单的道理，跟他的俩哥哥就是说不明白！他跟别人老说，他这俩哥是一根筋，别人是缺一根，他们是只有一根，你说，他们缺多少根？

      他们缺的，只能张华来补，张华也就不计较了。

      张华天生一副热肠，内心的正义感很强，尽管他的两位哥哥对工人很不友善，但他的工人一般还是挖不走。

      一次深夜，张华伞厂的几个工人被隔壁橡胶厂的工人打伤，张华陪完客户开车进厂，看见几个人歪歪斜斜的往宿舍走，张华下了车，过去，问：“怎么了？你们干什么去了？”

      几个人吞吞吐吐了半天，才告诉张华，在外面吃宵夜的时候，被隔壁的打了。

      “人家为什么打你们？”

      “他们喝酒，声音很吵，我们多看了几眼……”

      张华此刻的情绪也比理智的温度升得快，他让他们先回去，自己又钻进了车里，一挑头，冲了出去。

      这样的事件发生过几次，远近的结论是：张华的工人不能碰。张华的员工说：大老板、二老板算个屁，我们是给三老板干的！

      张华对两位哥哥的低估也成了习惯，没想到现在他们藏这么长时间，等着他。

      张华脑子里迅速思索着，过去的日子像一部拉拉杂杂的厚书，究竟哪一页有问题？

      三个兄弟，大脑都在高速的转着，眼睛像各自的武器，一刻不停地瞄准着对方，他们都跟着对方的节奏，慢慢的往边上移动。

      “找个地方说。”张华开口。

      “就在这。”二哥盯着张华，绝不能让他给跑了似的。

      张华笑了：“好，西湖边上好哇？”

      三兄弟离开停车场，没走几步。西湖此刻非常平静，只有四处的景灯幽幽的亮着，晚秋时节，空气里阵阵凉意，迎面扑过来，就想进到人的骨子里去。

      在小径旁边的树丛跟前，张华蹲下来，抬眼看着俩个表情愤怒的哥哥。

      “我想不出你们找我什么事，你们说嘛。”

      二哥看了看大哥，又看着张华，脸上的肌肉更用力了。

      大哥还是黑着脸，一言不发。

      “你……”二哥气得说不下去！转了个身，又转回来：“你买地用的什么钱？你凭什么……”

      “我用的什么钱？你说！”张华呼一下站起来，脸上的肌肉也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