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枕兄弟

走在路上，呼吸着清晨的空气，广播里传来熟悉的旋律：

“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睡在我寂寞的回忆；

你总是猜不对我手里的硬币，

摇摇头说这太神秘。”

又突然想起高一的那段时光。个子不高，短小精悍，一件格子衬衫，行进式步伐，也许这就是他的特点。我和他都睡上铺，又是邻铺。每次起床铃打响在整栋寝室楼，我们这群可怜的学生就得强消睡意，站起身来穿衣服。然后看着他挺直腰站起来，因为避免碰顶而不得不弓着背的我就指着他笑道：

”你看这人，站直了都碰不到天花板！“

他就摊摊手，摆出一副无奈又有些自嘲的样子：”人矮了，没办法！“

但一个不折不扣的矮子就是对篮球有着无限激情。当然这一切也不是违背常理的。在绕障运球方面，矮个是吃香的，他也擅长空中划弧线，远距离投射。去买东西时，途经球场，却总能看见他穿梭的身影，烈日下的汗水我是看不到的，却能感受到。我无法理解那群被汗水沉浸的疯狂，却隐隐约约能体味一股热量，那热量不是太阳的。

高一的时候，我刚跌进人生悬崖，于是晚上就会把自己掩在被子里发呆。他就拍我的背，把我从被子里拉出来，递给我一只耳机：”听不？”

“你从哪里搞来的啊？”我褪去脸上的郁闷。

“从我同学那借来的呗！”他笑道，“你也听一个吧！”我也正无处发泄苦闷，就抓过耳机：“当然听了！”

然后他就听另外一只，我听这一只。

“和不爱我的人，说再见

忘记曾经说过的誓言，

既然我们的爱，

已经没有明天，

何必让痛苦放肆地蔓延。。”

用心感受着歌的旋律，深沉的地方更显深沉。山绵延下去，起起伏伏却也渐显平荡。我就拔出耳机，拉了拉他的耳机线，没动静；又拉了拉，还是没动静。

那个时候，我就笑了，也感受不到夜的黑了。

太深的山洞照不进阳光，便黑黢黢的——这是我从他身上领悟到的一个道理。他是个乐天者，正如曾经的我一样。以前的我，再多烦恼，也会丢到天空去稀释。现在的话，也许可以这么做，但绝不是只能这样做，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

他很看重篮球，却说了一句让我至今仍觉感动的话：

“在我心里，为兄弟做一些事情，还是比打篮球重要。”

但话终归是话。感动终归是感动。

高三，我们见面少了。每次路过他的教室，斜眼就瞥到他静坐在座位上搞学习的身影，不禁哑然于这世界的疯狂，心里又泵送起源源不断的动力，便把白天的笔又握的更紧了。无论他有没有演绎成功，他已经把奋斗写进人生，并点亮黑夜里更多的灯火。那是他无意的，却是很重要的一笔。

触秋的分岔路口，感慨颇多。他在本子里写到：“送你一首歌，名字叫《归》！”当我带上耳机听这首歌时，心里溢满了温暖与感动，那是碰及心灵的：

”兄弟，你的家就在这里，

不管你人到了哪，哥几个等你。

兄弟，你的心就在这里，

不管变成什么样，哥几个陪着你。“

邻枕的兄弟，你说：”言无尽，意无穷。“在这离别之秋，又似乎更有感触。毕业后的道路，更宽，更远。分道扬镳的我们重逢的日子又在何时？但月是满的，形式也就不重要了。

莫使金樽空对月。一盅淡酒，一盅兄弟情。

——写于2014年6月1日

——《陈事》-----陈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