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趣

偶然读到沈复的《童趣》，觉得甚有意思。总归今天是个失眠夜，倒也想起童稚时的一些趣事，流水账的记录一二。

小时候住在龙潭胡同，平顶房，余一小院。

院里地方不大，却最有意思。正对房间的，是一棵和我一般大的葡萄树，那是我最喜欢的。我道葡萄架下好乘凉，搬个马扎，看地缝的青苔，看蚂蚁搬食，偶尔午寐，睁眼看见叶缝露出的阳光，不刺眼，舒适的很。

除此之外，还有一棵十几岁的柿子树，我对它不太友善。大抵是有次吃了凉柿子，拉了肚子，从此便冷眼相看了。也种过几株薄荷，几棵竹子，时间太短，已没什么印象了。

厕所在院内独立的小间里，我也不知怎的，总爱在深夜莅临。抬头便能看见一隅的零星，很是妙哉。更吸引我的，是在这小间里，总能听到口哨的声音，像极了孙大圣腾云驾雾，每到这时，我便抓紧了机会许各种有的没的愿望，实现的却不多。以至于后来再看《西游记》，对弼马温的能力一直持疑，大了才知道，那是夜半风声，也就不再责怪了。

胡同里和我一般大的孩子很多，但都是男生，年龄相仿的唯我一个女生。大的比我大一个月，小的也就相差一年，因为年龄排了第二，大家称呼我“川姐”，当时觉得还没什么，现在听起来倒觉得真是社会了很多。

当时玩什么游戏，我却也记不起来了，不过是捉迷藏，跳格子，木头人，却觉得十分有趣。昏黄灯光下的大街上，点着艾草熏蚊虫，一群高矮大小的孩子们，一人在前，数着可快可慢的数字，猛地一回头，专挑那些还在数字数完还在的人，这时就是考验机不机灵的时候了。

有件事印象很深，我爸和叔叔带着我和伙伴M去钓鱼，河岸的树林里系着吊床，挑选好看的石头。看着颜色好的，觉得说不定是个古董石头，收藏起来可卖个好价钱；难看的，用来打个水漂，我是技术最不到位的。

话说回来，大人去钓鱼，我和M在吊床旁边玩石子，正玩的欢乐，对岸忽然的走来一群羊，我登时怕的不行，看了眼M。他一脸淡定，安慰我道别怕，我便放了心，跑到石堆上，紧紧的闭了眼，感觉一会没了动静。再睁眼，M早跑到河对岸去了。

我幼时爱读书，最爱看《365夜故事》，后来将书送了人。最近失眠的多了一些，以至回想起来又想重温一边，书店里却找不到那么厚又那么全的书了。年少时梦想很多，有光荣的人民教师，伟大的绘画家，画了一幅一幅的画贴在墙上，也做了小黑板，每天拿着粉笔写着五颜六色的板书，将院里的葡萄架，房内的绿萝，都当成了我的学生。然而我这老师擅长失忆，讲书讲了许多，自己的脑子却没记住，转眼便消散了。

后来因着家里开了服装店，为了方便，我们搬到了店里，很少回去了。人在长大，房子却在变老，偶尔回去，已是破败了许多。再看《童稚》，感想颇多，原文送给大家。

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见藐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故时有物外之趣。夏蚊成雷，私拟作群鹤舞于空中，心之所向，则或千或百，果然鹤也；昂首观之，项为之强。又留蚊于素帐中，徐喷以烟，使之冲烟而飞鸣，作青云白鹤观，果如鹤唳云端，为之怡然称快。余常于土墙凹凸处，花台小草丛杂处，蹲其身，使与台齐；定神细视，以丛草为林，以虫蚁为兽，以土砾凸者为丘，凹者为壑，神游其中，怡然自得。一日，见二虫斗草间，观之，兴正浓，忽有庞然大物，拔山倒树而来，盖一癞虾蟆，舌一吐而二虫尽为所吞。余年幼，方出神，不觉呀然一惊。神定，捉虾蟆，鞭数十，驱之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