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父亲】只是岁月无情，年华易逝

文/云月

01

我的爸爸是一名普通的工人。小时候，他能很轻易地把我举过头顶，让我欢呼着坐在他的脖子上。我那时身体不好，常常生病。经常是半夜里，爸爸抱着我跑去急诊，替我挂号，陪我打点滴。

两瓶三瓶的药水，我靠在爸爸温热的胸膛里，就这样一滴一滴，漏到天亮。到了清晨，爸爸把我抱回家，自己直接去工厂上班。

我原先以为，爸爸是超人。他力大无穷，他精力充沛。后来，我慢慢发现，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父亲，只是有一样宝贵的东西，一直以来温暖了他、振奋了他。

02

我父母亲都是初中文化，小学四年级以后，他们就不会做我的数学题了。数不清有多少次，在作业不顺、考试失利的时候，我不止一次地一边哇哇大哭着，懊悔自己的无能，一边埋怨父母亲对我学习上的疏忽。

而每一次，爸爸总会一边给我递纸巾，一边安静地听我大发牢骚、怨天尤人，然后替我仔细地擦干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轻轻地把我的额头拥进他温暖宽阔的怀里。这时候，我会觉得，一切困难和忧虑都会离我远去，我是安全的，我是被珍视着的。

我不记得爸爸在那些时候都对我说过些什么了，但是我知道，那些温柔的话成为了内心里促使我即使一地鸡毛，也要奋力前行的力量来源。

人生最大幸事，莫过于父母健在，每日共享天伦。这样平静美好的日子，幸福得让人沉醉。我居然有一种时光很慢很慢的错觉，居然没有注意到爸爸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老去。

直到有一次，爸爸突然心血来潮，对我说：“很久没有抱过你了，我来抱抱你吧。”然后他搂着我，用力地往上提，但是，我的脚才刚刚离地，爸爸就把我放下来，说：“哎呀，你长这么大了，爸爸抱不动你了。”

直到那一刻，我突然发现，爸爸的头顶变秃了，头发变白了。他再也不能胡吃海喝，不能两斤海鲜伴着一斤烈酒下肚；不能在通宵一夜后依然精神；不能一口气爬上五楼不气喘。他开始用保温杯泡茶，说喝了凉水不舒服；他开始注意饮食，多素少肉；他开始不再熬夜，早睡早起；他开始感到身体不适，检查了是高血压，需要长期服药。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从小丫头长成了大姑娘，而爸爸，那个像大山一样可靠，像春风一样温柔，像冬日一样温暖的爸爸，我曾经以为不会老去的爸爸，似乎真的老了。

来源：汇图网

03

后来，我考上了离家两小时车程的大学。开学前一天，爸爸送我去学校。爸爸像以往一样，忙前忙后，安顿好一切之后，我沮丧地发现，我要跟朝夕相处十八年的爸爸分别了。在送爸爸离校的路上，我正自顾自地说着话，不经意地瞧了一眼爸爸，却发现爸爸的眼睛红红的，两行泪水迅速地流了下来。那是爸爸第一次在我面前落泪。

爸爸坐在车里，我站在车外，向他摇手告别。爸爸看了我一眼，摇摇手，说再见。车子迅速地开走了，甚至都没能多说一句话。

但是我知道，爸爸没有对我说他的不舍，一定是不想让我伤感。他总是这样，把快乐的时光全都留给我，把最深的不舍和感伤，统统留给自己。

今年，爸爸五十岁了，即将从中年迈入老年。

时光兜兜转转，绕了半个圈。人生前二十年，爸爸给了我温柔的光辉和前行的力量，希望在未来的很多个二十年，我也能以同样的爱和力量，拥抱他，温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