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鹏：焦点透视中留白 魔幻梦魇中溯真 —偶读长篇小说《国画》

许久未读官场小说，继《驻京办主任》后，偶遇上世纪90年代的《国画》典藏版。既是《国画》，定是中国特色，也是以物贯穿。该书以作为国画画作人的李明溪开篇，以他人幻想中李明溪的褴褛背影结尾，而主人公正是这位李明溪画家的朋友——朱怀镜，一位在书中描绘的某直辖市任职的公务员。他的仕途成长浮沉心路历程构成了本书主要的叙事主线。

该篇小说最吸引我注意的是它的语言风格、叙事方式和人物特征。关于语言风格。作者王跃文基于自身工作成长的各种经历情境，设置了一系列不同级别官职、不同社会身份地位、不同为人处世风格的人物角色，每个角色性格鲜明、活灵活现，赋予了较强的可塑性。对人物内心和灵魂深处的挖掘，虽不失华丽，但以朴实为主，力求以言寄情，借言喻人。关于叙事方式。官场小说本应俗面世人、现实说教，但它不时穿插魔幻色彩。书中人物袁小奇神秘莫测，能够隔空取物，甚至能左右影响别人的意念；卜老先生帮别人收藏的石涛珍品画作《高山冷月图》的莫名离奇走失；小说最后部分李明溪的莫名发疯直至失踪；朱怀镜、李明溪、梅玉琴且坐亭的奇幻经历等，都使通篇小说充满新奇变幻，使人不时眷顾瞎想，为世间官场高强度猜忌、压抑蒙上神秘面纱，也暗喻现实官场某种亦真亦幻的脆弱和悲哀。关于人物特征。文中的主人公朱怀镜深谙官场规则，游刃于斡旋各种复杂利益关系中，是典型的机关公务员代表。回忆有一段，是描述朱怀镜在得到皮市长和柳秘书长初次认可后，对老婆吐露的得意：“阎王爷打发你一包糠，不怕你半夜三更喊天光。相反呢，人的运气一来，门板挡都挡不了”；朱怀镜形容皮市长夫人送他的西装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朱怀镜对“官场三昧”了熟于心程度可见一斑。但是，作者笔下的朱怀镜某种程度上又是积极的，有重情重义的一面。他对于真朋友总是倾力拔刀，解燃眉于危难之中。皮市长作为朱怀镜的知遇恩人，在遭到非议、失势落难后，朱非但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力排众议，极力维护皮的微信，尽个人最大努力挽回皮的影响和声誉；乌县县委书记张天奇因涉嫌巨额经济问题，被下属举报，而举报之人正是朱怀镜多年的部下，朱怀镜能够为张天奇铤而走险，冒着隐藏事实真相、承担法律责任的风险，找到作为多年部下的龙文，为张疏通，为其奔走，最终保住了张天奇的县委书记交椅，为其顺利走上副厅级岗位打下坚实基础。如果说与皮德求、张天奇的“情谊”存在利益交换，那么同他的多年同学曾俚、朋友画家李明溪、忘年交卜老先生则是心灵沟通的真情交流付出。曾俚是位文坛斗士，对于世俗官场的评判，笔下毫不留情，却也因此遭受排挤，甚至招来祸端。作为多年同窗的朱怀镜看在眼里、佩服在心里，他设身处地保全这位敢于说真话的才子同学，并能够通过换位思考的方法去劝阻其遭受不必要的迫害和打击；李明溪发疯后，朱怀镜得知李的宿舍被美术学院院长随意换了人，并有意封杀作为一名青年画家的过人才气，竟与院长横眉冷对、直抒胸臆、强表愤恨，作为李明溪的朋友，他表现了常人无法比拟的担当；得知忘年之交卜老先生去世后，朱怀镜能够及时吊唁，并对其子女提出的安葬卜老先生的困难请求鼎力出手，第一时间调集动用个人人脉力量，协调片区派出所所长宋达清亲自出面摆平发力等等。朱怀镜作为官场之人，他实属不易、难能可贵，相对于现在很多职场官场人“凡事不关己、一律高挂起”的利益首位观、交换功利心，又体现出了他可取的一面。当然，朱怀镜身上也有诸如贪图权贵、美色、金钱之人性劣根性，也应酌情区分视之。

诚然，读官场小说，除怀有猎奇心理外，也是了解吸收书中角色置身于各种规定情境时的处事规则和思维方法，我也如此。但着实佩服朱怀镜骨子里这种不乏仁义善良的品质。我想，做人还是怀有感恩、敬畏之心，找准位置、干好工作之余，要净化心灵、提升修养，努力做一个有良知的人，这样才有意义，起码属于对社会有益无害的那一类。希望有机会以后读完王跃文的《梅次故事》，再次看看朱怀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