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水女人》（LA RABOUILLEUSE）
【著】巴尔扎克
【译】傅雷
人民文学出版社1962年11月版
胆怯跟弄虚作假很象，也有那种深藏的本领。
——《搅水女人》
这又是一部在《人间喜剧》中归入到“风俗研究编”中“内地生活栏”的小说，作为“独身者”生活的第三部。但与《都尔的本堂神甫》和《比哀兰德》不同，这部小说中的独生者约翰-雅各·罗日与搅水女人的关系只是整个故事的起因，但作者为了说清来龙去脉，花了很多的笔墨在罗日的两个外甥勃里杜兄弟以及搅水女人佛洛尔的情人玛克桑斯身上。
在真正开始故事之前，作者铺垫了好多的前情提要，以至于看到第三部分高潮来临的时候，才意识到原来前面第一部分讲两兄弟的故事和第二部分讲搅水女人和玛克桑斯的故事，都是为了最后两个混蛋争夺遗产而埋下的伏笔。
因此不要被标题所迷惑，“前情提要”中涉及的人物各个丰满有型，有些还会让你觉得很熟悉，不得不佩服巴尔扎克的能力，笔下的人物在这本书里是主角，在另一本书里就是一带而过的配角。
01
罗日的两个外甥腓列普·勃里杜和约瑟·勃里杜的故事作为小说的第一篇章，取名为“两兄弟”。这俩人兄弟的故事单独成为一个故事也毫不逊色。两兄弟这条线是由约翰-雅各·罗日的母亲家族台戈安和妹妹阿迦德即后来的勃里杜夫人引出来的，一个是高大俊美的混蛋军官，一个是瘦小的善良艺术家。
故事还得从约翰-雅各·罗日的父亲罗日医生说起，伊苏屯（Issoudun）的罗日医生不喜欢女儿阿迦德，就把她送往巴黎的小舅子台戈安家。后来台戈安先生去世后，罗日医生通过不体面的手段占用了台戈安家的财产，而且只给台戈安太太留下一笔生存年金，却没有任何台戈安家的财产的所有权。
阿迦德嫁给了勃里杜先生成为勃里杜太太，生了两个儿子，腓列普和约瑟。但勃里杜先生后因工作劳累去世，阿迦德于是带着两个孩子和寡妇台戈安太太生活在一起。
这四个生活在一起的人，勃里杜太太善良但懦弱，对一直欺骗她的大儿子腓列普极其偏爱，却不喜欢真心对待她的小儿子约瑟。还有好赌的台戈安太太，把积蓄都花在买三连号的彩票上，还因挪用了勃里杜太太的生活费和借高利贷，导致一家四口人从高档住宅区搬到了比较差的街区，生活也更拮据。但台戈安太太对两位小勃里杜先生都非常好，然而最后是被可恶的腓列普气死的。
02
外貌是最靠不住的，但腓列普依靠他的外貌得到了母亲足够多的溺爱。不管他道德如何低下，勃里杜太太还是喜欢这个大儿子，觉得这个英俊的军官大儿子比辛苦靠画画来养一家人的艺术家小儿子要好。
腓列普可以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偷了家里的钱而不管家人的死活。甚至他利用兄弟对他的信任偷了约瑟用来临摹的鲁本斯的画去卖，还好偷走的是约瑟复刻的画，否则就是生生地毁了自己的兄弟。
小说里有句经典的话，“象腓列普那样肉体方面很勇敢，精神上却极其懦弱卑鄙的人，眼看自己做下一桩丧尽人格的事而过后一切照常，家属或朋友的宽容对他们就等于一种鼓励了。”
腓列普好吃懒做眼高手低的行径固然可耻，但也与家人的纵容脱不了干系。在《幻灭》（Les Illusions Perdues）中出现的斐诺等报社人也在这里与他有了交集，他成为了一个泡戏院、赌博、酗酒的退伍军人，空有建功立业的理想却无法脚踏实地生活。
勃里杜太太如果碰上约瑟一样儿子，生活可以过得很好，但偏偏遇上腓列普这样的儿子。她的溺爱给了腓列普一次次伤害他们在机会，而他一点负罪感也没有。这样的人终将会犯下一些严重的事被关起来，靠着勃里杜先生生前的名望，腓列普的管制地变更到了伊苏屯，就是我们故事开始的地方，好戏开始了。
03
腓列普来到伊苏屯是为了争夺舅舅罗日的遗产，在他到来之前，勃里杜太太和约瑟已经来过伊苏屯想要得到他们该得的遗产，但在这个外省历史悠久的城市被搅水女人佛洛尔·勃拉齐埃和她的情人玛克桑斯·奚莱折磨得非常惨，约瑟还被严厉地羞辱，可以说是逃回了巴黎。
佛洛尔是罗日医生外出时候遇到的捕鱼女孩，把她带回家之后养在家里。在罗日医生去世之后，她就成了罗日府上的管家，尽管她与约翰-雅各·罗日没有结婚，但显然罗日非常爱这位美人，她约等于是这个府上的女主人，控制着罗日的一切。
玛克桑斯是伊苏屯的一位退伍军人，与腓列普一样参加过拿破仑军队的战争。两个人同样都是道德底线比较低，想不劳而获的人，但同样长得非常俊美。在腓列普到达伊苏屯之前，玛克桑斯每天最主要的事就是半夜带着一帮游手好闲的人在城里捣乱，吓唬城里的人，让他们不得安宁。
一边是脓包一样的罗日，一边是高大英俊的退伍军官，佛洛尔在看到玛克桑斯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他。凭借玛克桑斯的智商，他很容易让佛洛尔说动了罗日搬到了他们家去住。而他的如意算盘是让罗日立下遗嘱把财产都留给佛洛尔，等罗日去世后，玛克桑斯就和佛洛尔拿着罗日家的巨款巴黎过好日子去了。
04
然而让玛克桑斯意想不到的是，罗日在巴黎还有一个妹妹和两外甥，他们意外的到来打破了他原先的如意算盘。但懦弱的勃里杜太太和善良的约瑟哪是他的对手，被他赶回巴黎之后，勃里杜家的律师认为，只有把同样混蛋的腓列普到伊苏屯争夺遗产，才是玛克桑斯的对手。
事实证明，腓列普和玛克桑斯的确是棋逢对手，两人你来我往，各种暗算和谋划。最后腓列普找了一个决斗的机会把玛克桑斯给杀了，挟持了佛洛尔，得到了罗日先生的遗产。
不意外地，勃里杜太太和约瑟没有拿到一分钱。腓列普靠着舅舅的巨额遗产出入上流社会，加官进爵。他把自己的母亲和弟弟完全忘记了，在路上遇见也只是将自己马车行走带起的泥溅到时自己家人身上。可悲的是，勃里杜太太还指望着儿子能去看看她，觉得这个儿子才是有出息的那位。
勃里杜太太在临死之前还不死心，让约瑟去找腓列普求他回来一次，结果自然是无情地被拒绝。当神甫严厉地指出她对大儿子的溺爱而无视小儿子时，她才在临死之前的一刻真正地用心爱了她的小儿子。
故事的结局是，腓列普害了太多了人，最后也被人暗算间接致死。约瑟继承了他的遗产和爵位，同时也因为自己的可靠人品娶了一位相当地位的太太。
05
混蛋与混蛋之间的斗争是精彩，但利用混蛋去解决混蛋，结束之后善良的人还是无法得到他们应得的东西。
小说中出现了很多的人物，每一个人的画像都生动清晰。没有一个完美的人物，每个人都有缺陷，这才是真实生活的写照。
腓列普和约瑟两位同胞兄弟的性情差别如此之大，不禁让人想，到底一个人的品性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可以培养的，或者两者同时起着作用但各有大小。
像勃里杜太太这样的“善良”真的是一种美德吗？台戈安太太好赌的习惯就能否定她对勃里杜一家的爱？奥勋先生的吝啬与他对勃里杜一家的帮助存在冲突吗？
个性丰满也意味着每个人物都不是单一的扁平化形象，腓列普式和约瑟式的人物都会出现在我们生活中，虽然我们不能左右别人，但我们自己可以选择成为怎样的人。
如同在小说中多次出现了《幻灭》中的人物，包括主角吕西安和她的情人高拉莉，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他人人生的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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