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情中人

01

前天下午，我和许山、子歌在去一个小村子的路上，许山问信封带了没，因为我们此行是去一场白喜事，也就是所谓丧事。

几个人一起的话，就可以把钱放进信封里，名字写在背面，这样一会到了操作特别方便快速。

我感慨起来，如果不是还有这个特别的用处，信封差不多要消失了。

我上一次在另外一个场景用到信封，已经是四五年前了。还不是写信。

那是为了拍摄一个受贿的场景，所以把钱装进去。

换到今天的话，估计都不用信封这种道具，悄悄地问对方，您有没有支付宝？或者微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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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路上差不多谈了十多分钟信封引发的写信问题。

我大学的时候就特别喜欢写信，记忆最深的一次，我回复当时在师范读书的花同学，顺便放了一支烟，用信笺纸小心地裹起来给他邮寄了出去。

记得是四块钱左右一包的红山茶。

大概是02年左右了。

我想，后来我也写过信，但是都是目的性太强的。

读书时候那种随性而至，轻松愉快的，慢慢消失不见了。

子歌说，他前几天还遇到一个还会写信的人。

我吓了一跳，估计他写出去，也是没有回复的了。

我估计就是一种情愫作祟。

这是一个性情中人。

我心里想，有时候我也想写写信，可是，再也找不到可以投寄的人了。

写信有一种美妙的感觉，就像是自己酿酒，经过一个周期后，开封的时候，醇香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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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而言，写信和发短信最大的区别就是，写信争取意见的时候，不收到回信我可以纹丝不动。就想苟延残喘，最后打开锦囊妙计。

一次，阿牛发短信给我，说在小广场那里，即将相亲，叫我赶过去壮胆。

我回了短信后，磨磨蹭蹭到了店里，他一个人和两个啤酒瓶，她已经走了。

我想，如果是写信告诉我的话，他肯定可以稳到我回信以后，才出手，然后得手，或失手。

02

可能是因为很久没有喝酒了。那天喝酒不多，但是打火机丢了，脑袋也是晕乎乎的。

发个动态感慨，一个酒量比我大很多的人说，一点都不性情中人的人，有什么资格喝醉。

我的酒都气醒了大半，懒得回复，倒头睡去。

五点过醒来，一想起性情中人几个字，就翻开手机，原来现在大概是率性而为、感情丰富的意思。

然后相应的就是，礼教中人，官场中人。

那么，我是礼教中人了？

就是有点封建保守，恪守理教，娇柔做作。

我觉得我也不太像。

估计是因为喝酒的时候，我很少呕吐吧，还有喝了点酒就倒头大睡。

没有完全放飞自己。

我现在几乎不出去聚会，很少喝酒，完全没有娱乐活动。

的确不是现代意义的性情中人。

但是性情和家庭，工作甚至是酒量息息相关，和生活容易发生冲突，不性情也好，这就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就像孩子晚上哭闹了，要出去逛街，我会和他试着交流交流，带他玩其它游戏。我不会和他一样，像一个性情中人，去大街上数车车。

媳妇发火了，我不能发火，不能性情地大吵一架，甚至打架，然后有人摔门而去，这也太刺激了。

我宁愿性情大变，做一个我曾经不喜欢的人。

哪怕有时候有点小确丧，就当和生活虚以委蛇，那都是我要的生活。

03

遇到推销员电话。

可以像朋友一样聊天，十分钟过去了，对方主动说，大哥要不下次再聊吧，我这还忙着打其他人电话呢。这是性情中人。

礼貌用语，谢谢，不用了，麻烦你不要再打来了。这是礼教中人。

你是从哪里问到我电话的，你们这是骚扰行为，知道不。这是官场中人。

来了一个遇事打太极出事玩帅锅的领导，又突发奇想安排一个工作。

这个我做不到，你找别人去。既然像你说的那么简单，你做就行了啊。这是性情中人。

这块我不大熟悉，如果一定要我做，我就做，不过不敢保证。这是礼教中人，

这个想法太好了，不过我手头还有几个急的活，我建议给某某，年轻人，要多给他锻炼的机会嘛。官场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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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一个无感的人死缠烂打。

不行。不去。不要。我们还是做朋友吧。礼教中人。

你是不是喜欢我？喜欢就说出来吧。我也好拒绝你。不要耽搁大家时间。性情中人。

我这几年的重心都是事业，谢谢你的关心，希望以后你继续支持我。官场中人。

04

小时候，屋后的邻居家有几颗苹果树。

邻居很凶，我每个夏天都远远地看着苹果。

本家里有个年轻的长辈，胆大，善攀爬。

有天晚上，他走到邻居家门前，慢慢地爬上去，一边吃，一边装衣服兜里。

邻居听到响动，想出来，才发现门锁被他扣上。

只能在里面愤怒大骂。

那个长辈吃饱了，下来，拍拍手，走了。

他是我见过最性情中人的第一个人。

前几年的时候，单位有个室外的游泳池。

夏天的时候，单身宿舍的小伙子们会约着去降温。

有一年，有个新来的毛头小子。

收拾了一会跟着大伙去了。

大家正在仰泳蛙泳狗刨的时候，他下半身泡在水里，左手放在腰后，右手从肩膀上伸过去。同时拽住了毛巾。

其他人都惊呆了。

他一个人享受着那个夏天打扫好几天才洗干净的大澡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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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离去了，我再见他的时候，他正在追求一个姑娘。

我问他到什么程度了！

他狞笑着说，还没有突破最后一道防线。

后来，他消失了。

也许是阵亡了。

他是我记忆里最荒诞的性情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