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红颜》第51章 “咱老家啊，公鸡都有三路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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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庄之鸿是地地道道的江洲市青溪镇人。可是，现在你让他说出老家的家门朝哪边开，他一定是一脸茫然。因为他与叶总他们不同，与上世纪80年代作为弹棉郎到新疆谋生的江洲人不同，庄之鸿生在新疆、长在新疆。他的父母是上世纪那个火红的年代第一批从江洲到新疆支边的知识青年。

  庄之鸿永远也不会忘记小时候母亲多次给他描绘过的场景：

　  那一年出身江洲名门戴家的二小姐才17岁。母亲说：“记得我们穿着军装，在人民广场前合了影，排着队伍敲着锣鼓喜气洋洋地沿着解放路到轮船码头坐‘民主’轮船去上海，一路上歌声不断。然后是四天三夜的火车到了乌鲁木齐，又坐了三天的汽车才到了伊犁。”母亲还说“我是自愿要求支边的，可是我这样的家庭背景，怎么可能被批准呢？后来有人不去，名额空缺，当了替补，才来的新疆。想不到这一来就是这么几十年。”小时候庄之鸿从母亲无数次对这一段的描述非常感兴趣的是：母亲老家的那个人民广场到底有多大？那条解放路是怎样的？那个能坐大轮船去大上海的码头是怎么样子的？那艘硕大无朋的‘民主’大轮船又是怎样的呢？有着一双弯弯睫毛大眼睛的庄之鸿的母亲，与同来新疆的江洲“乡下人”——青溪老乡庄之鸿的父亲在这一趟几千里的旅途上结缘，然后在伊利结婚生子。因为庄之鸿和妹妹都在伊利出生，因此，庄之鸿本来叫庄之犁、妹妹叫庄之伊。但是老家青溪的爷爷不同意孙子的大名叫“犁”，爷爷发信来说：“我们老家四六亲眷一辈子与土地打交道，生个孙子叫‘犁’，绝对不行，好男儿有鸿鹄之志，就改成‘鸿’吧。”就这样，青溪老家的爷爷千里鸿雁传家书，赐了孙子的大名——庄之鸿。

  庄之鸿的父亲来自江洲那个著名的出“弹棉郎”的青溪镇。其实，青溪镇除了以出“弹棉郎”闻名神州大地，它更是中国著名的南拳之乡和长寿之乡。庄之鸿自小就听父亲说过这么一句话：“咱老家啊，公鸡都有三路柴！(“柴”是指棍棒，意喻青溪的雄鸡也有武功)”小时候庄之鸿很不解，父亲给他解释说：从古至今老家乡民喜爱习武，几乎家家设拳坛，乡民练武健身成风，家里养的雄鸡看多了，也都懂套路了。青溪百姓崇武民风深厚，那句：“青溪雄鸡也有三路柴”的俗语就流行于四里八乡了。庄之鸿的父亲虽然在新疆多年，但是这祖传的功夫一直不忘，一年四季不管酷暑严寒，都先用冷水洗脸擦胸膛，等到脸庞和胸膛擦得通红之时，便扎下马步开始练南拳。庄之鸿自小知道，江洲南拳是江洲各地武术的“母拳”， 是江南武术的代表拳种之一，具有很深文化底蕴，在江洲大地流传上了千年。庄之鸿的父亲说青溪自古拳术传男不传女，因此，小小年纪的庄之鸿每天跟着父亲早早起床练拳，父亲口授身教，让庄之鸿牢牢记住南拳拳术有法门拳、中栏拳等17种，还分刚柔拳法、五龟拳法、虎鹤拳法等30多个流派。当然，小小年纪的庄之鸿记不得那么多的流派，光扎马步，父亲就足足让他扎了一年，成年后，他走路的步伐特别稳重，如果有人想偷袭他，一般是绊不倒他的。

  庄之鸿的父亲虽然生长在南拳之乡青溪镇，但是，家中世代行医，特别以正骨医术精湛而闻名江洲及浙南闽北。庄父一边读书、一边跟祖上行医，待到18岁的时候，赶上了那一场轰轰烈烈的知识青年支援边疆的运动，江洲那一代青年支边最多的是黑龙江和新疆。庄父被命运之手莫名其妙地推到了新疆的戈壁滩和大漠上，在从乌鲁木齐到伊犁的汽车上，命运之手再一次把两个相差了一岁的俊俏男女安排在了一起。于是，爱情故事自然而然就写了下来，以至于修成正果，在伊利生儿育女。但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命运之手温柔地将他们系在了一起，但却残酷地将他们拽拉在了新疆，在儿子庄之鸿即将三十而立那一年不曾再能回家乡一趟，无情而冷酷地让他们魂断天山！

  南小溪从丈夫单玉霁那里听过关于庄之鸿身世的片言只语，但是，信息量很少，只知道他孤身一人，父母双亡，没有家庭。其实，单玉霁也没有真正弄明白庄之鸿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只是听说当年一同死去的还有他3岁的小女儿。南小溪从丈夫那里得知的关于庄之鸿的信息也仅限于此。来到A城叶总的公司后，叶总告诉她庄之鸿以前是个极有才华的画家，家里出了事，辞了公职不干了。因为叶总刚来新疆的时候受到庄父庄母再生父母似的相助，因此，庄家出事后，叶总是个极其讲情义的人，一听说庄之鸿辞了公职，就来再三动员庄之鸿到他公司里来。一开始，庄之鸿不愿意来，叶总三顾茅庐，加上看着大哥般的叶总公司发展壮大很快，确实忙不过来，庄之鸿才答应来的。叶总对这个义弟没有提任何工作的要求，对他说：“你想来就做点事，不想来就管自己去画画。”但是想不到庄之鸿是个责任心极强的人，只要他答应了便绝不敷衍。短短几个月时间，便从一个只知道拿画笔的天马行空的画家，一转身，变成了棉花生产和销售的行家里手，甚至连采棉机等最先进的大型机械设备都能摸索得懂了。这几年，公司里扩大生产所需的基建重任，他又帮叶总挑起了大半。如今在公司，他几乎是个全才，事业越做越大，叶总越来越离不开庄之鸿。而且，庄之鸿只埋头干活，对财富和报酬没有任何兴趣。叶总经常扪心自问：到底是自己祖上哪里积了德，让他在新疆遇到庄之鸿这一家人。

  就在叶总的棉花事业急遽扩大升级的时候，他急迫需要有新生力量的加盟。在新疆的老乡亲推荐了援疆干部单玉霁的爱人要来，叶总从侧面了解了一下南小溪的情况，得知目前南小溪在经济上的困境，在生意场上精明算计的他断定这样的人定会全身心投入工作，努力加快自己追求财富的脚步。另外单玉霁在援疆时和叶总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叶总相当了解单玉霁厚道的人品，于是（此句做如此修改）叶总当机立断在经济上拿出很大的诚意向南小溪发出了真诚的邀请。但是考虑到南小溪毕竟是个新手，因此，就委派行家里手庄之鸿带着南小溪先干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帮助南小溪摸清行情、熟悉套路，再让庄之鸿抽身回总公司。

  南小溪的新事业就这样和一个平时几乎不说话的男人一起开始了。南小溪向来性格温和，对人宽容谦让，想不到没有多久，便和这个“老土”发生了很大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