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群江湖】 星宿派为什么不是一个好社群

文/却下层楼

       在所有对我个人的评价中，我最喜欢的一个是“有侠气”。纵观古今，有人的地方皆是江湖，而如今“社群”之势如燎原烈火，各路人马或顺势而为扬名立万，或取势其中坐享渔利，汲汲营营之象，如鲜衣怒马之风云际会，又如恩仇往复之波云诡谲。小女子有幸行走其中，时不我待，以近年经营社群之所见、所思、所行、所感，撰小文一列，与其为社群江湖之大势做一注脚，不如博诸位看官一笑。

       上个月有一位朋友，因写了一篇关于“星宿派”的文章，被关了一个月的小黑屋，为了表示对他的喜爱与声援，我们今天也从星宿派说起。

        在金庸的武侠世界里，星宿派是一个知名度很高的门派。为啥？宣传工作做的好。大凡星宿派要出场之时，总是先声夺人：“星宿老仙，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架中原。”无论在书中还是影视作品中，这一声势浩大的场景都会给人一种错觉：教众有自发、同频的行为，形成了强大传播力与影响力，并由教众的认同塑造了一个高势能人物，在江湖上具有响当当的地位。言至此处，如果我不说星宿派的名字，应该立马有人拍着大腿说：这么好一个社群，求入伙。但如果你真的加入了星宿派，摘星子出尘子以及阿紫的下场就指日可待了。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呢？我们且从三个方面来看。

1、共识的形成与认同的究竟

        人类社会从茹毛饮血到科技时代发展至今，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人与人之间的协作，人与人之间的协作之所以能够实现，则更大程度依赖于精神上的共识。循着历史河流的脉络溯源，我们会发现，共识是人们在底层生产过程中抽离的共性，亦是某一个个体的认知经历时间传承和空间接纳的验证结果。比如，文字是信息传递的共识，音乐是劳动节拍的共识，货币是价值交换的共识等等。我们基本可以理解到，共识形成的过程是一个自下而上的，自个体到群体的过程。今天的移动互联网环境中，由于信息的充分对称和链接成本的足够低，个体的认知很容易传播并与其他个体达成共识，形成一个群体的“亚文化”，也被称为社群的价值观。

       我们经常会把社群达成共识的过程描绘成广场舞形成的过程（即广场舞效应），一个大妈放着音乐在跳舞，逐渐的有其他人加入，形成一种自发同频的行为与精神的共识，只不过今天整个移动互联环境就是个广场，每个人的行为与认知都自带喇叭，随时随地可以社群化。但有一个容易被忽略且十分重要的前提，广场舞是一个人也可以跳的、且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自己跳（共识的前提是普遍性的个体认知），那么当我们把视角拉回星宿派身上的时候问题就来了，如果没有星宿老仙，任何一个弟子的个体认知是啥？他们的个体行为会是啥？于是我们发现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重要性，一切集中于对某个人本身认同的共识，都是伪共识。此时我们必须要区别，对某人本身的认同和某人观点或行为的共识，比如我们都知道的“＊＊思维”社群，大部分成员的共识是对魅力人格体“有种、有料、有趣”价值观的共识以及收听分享行为的共识。

         与此同时，我们必须要搞明白的一点是，对于人本身的认同源于什么，也就是说星宿老仙的弟子们图个啥。在武侠世界中，丁春秋的弟子们基本是一群投机分子，他们几乎全部有一个梦想，快速学到师傅的法力，在江湖扬名立万，以及利用师傅的声威，在江湖作威作福。总结一下，基本是傍大款＋狐假虎威的心态，放在商业社会里你也许会想，这也不错呢毕竟混到师父身边少奋斗十年。但请你冷静，摘星子大师兄只有一个，而更多成百上千的弟子们，师父和观众都没记住他们的名字就死了，连个龙套都没混上。而摘星子大师兄也在关键时刻被推出去挡了萧峰一掌，这也很容易理解，沾了老大的光，就得替老大挡枪，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2、围攻与围恭产生的边界

        我们发现星宿派有个特别悲哀的地方，就是偌大一个社群，连个男女关系都没有。星宿派弟子们最喜欢干的只有两件事，围恭和围攻。所谓围恭，就是争先恐后得向师父谄媚，恨不能师父放个屁，都说是香的；而所谓围攻，则是对不积极主动向师父表达恭敬的同门的各种攻击。

        基于前面的分析，这种现象其实很容易理解，星宿派的“同频”不是自下而上的共识，而是自上而下的规则，那么必须通过强制性的手段来执行，指向一个可控的确定性的结果。那么这个规则就必然是线性的，对每一个成员进行同质化的改造，人人都进入一个必须的角色，忽略自身的一切个性特征，甚至包括性别，只保证对某个中心对绝对崇拜与服从。

         kk在《必然》当中提到，只有“混杂”才会产生新的物种；傻子也都知道近亲结婚会生傻子；今天社群的巨大价值在于裂变的可能性，而星宿派这种线性规则的成员同化最大程度降低了混杂的可能性，对创新与价值进行了彻底了谋杀。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成员们认同的初衷是与中心发生关系——得到师父的青睐，所以他们的行为只有两种：主动与师父发生关系——围恭；被动与师父发生关系——围攻同门以期待赢得师父的嘉许，所以成员之间彼此链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因为这种链接对取悦师父毫无帮助，甚至同门之间存在着巨大的竞争关系，为了成为师父的传人，不要说相爱相杀，简直是你死我活。

3、到底是谁在实现价值

       社群成就了谁？这个问题通常很难回答。而如果我们问，星宿派成就了谁，那答案毫无悬念，一定是丁春秋。这个时候我们忽然想起哈耶克他老人家说过：一切个体服从集体的整体主义都是一条通向奴役之路，此刻我们可以略加改动：一切个体服从中心、服务中心的中心主义都是一条通向奴役之路。

         在商业社会中，一切商业价值的基础是人的行为。而星宿派则是通过掠夺弟子们的行为价值，沉淀出一个有影响力的中心，令人发指的是，这一切并不建立在平等交换的基础上，而是基于某个高势能人物表达出“莫须有”的势能分享的诱惑。丁春秋是踩着弟子们的呐喊、鼓吹、内讧、争斗以及累累尸骨走向江湖成名之路的，正如今天很多社群中讲“互联网发财”的导师真的在互联网上发了财，讲“创业从零到一”的人真的完成了自己创业的从零到一一样，他们无视“爱的供养”的受众们付出财富与时间到底获得了什么，而神话的成就只会帮他们开启下一轮星宿派的征程。

      移动互联网语境中的社群，是通向个体价值最大化的道途，因此一个好的社群，应该是让每一个个体都有机会迅速崛起，且可以相互链接，裂变创新的利他土壤。即便如此，星宿派也并不会在江湖绝迹，因为追求一夜暴富的捷径是人贪婪的本性，丁春秋们正式握着人们这一弱点，才能穿着皇帝的新装，肆无忌惮的一路狂奔。

     然而随着信息交互速度越来越快，信息对称的趋势是不可逆的。终究会有一个小孩跳出来说：“he has nothing on at all！”但在这之前，人们都是听骗不听劝的。

      人因为贪婪懒惰而听骗不听劝，这才是江湖最大的险恶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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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星宿派不是一个好社群，那么号称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如何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下期预告：天下第一大帮的美丽与哀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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