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鼠记

蛇、虫、鼠、蚁，我独怕老鼠。从前若是让我和老鼠同处一室绝不可能，有它没我，有我没它。大抵女人都和我一样，不管平日里胆大还是胆小，见到老鼠都会忍不住尖叫。也许，对老鼠的恐惧和厌恶早在千万年前就被编码在女性的基因里了。

小时候住平房，不管打扫得多干净，只要家里有吃的，老鼠总是除不尽。当时我大概两三岁，有一次老鼠居然从天而降，从我的头上跑了过去。也许这是我怕老鼠的原因之一吧。

搬进楼房后老鼠几乎绝迹。曾有过胆大包天的老鼠来串门，还引起了一场人鼠大战。那时我已上初中。有一晚，我刚推开卫生间的门就看见一只半大不小的老鼠正蹲在窗台上的“飘柔”和“舒肤佳”瓶子中间。没料到我的出现，老鼠也一愣。随即，只听得“啊！”的一声，老鼠迅速跳到窗台的另一边，转眼没影了。窗台另一边是阳台，和厨房相连，我一把关上卫生间的门，转身又关厨房门，这时候爸爸才跑过来问怎么回事。晚上我们拿老鼠可没办法，只能等第二天再说。那晚，我一直祈祷老鼠自己跑掉，我不必杀生，它不必丢命，岂不皆大欢喜。

转天，爸爸买了粘鼠板和老鼠夹子摆上，单等老鼠上钩。可一连两天连根鼠毛也没逮到，我也两天没敢洗澡。正当我们都以为老鼠已经逃跑的时候，妈妈在厨房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敢情这是只精明的老鼠，既知道绕开陷阱，又知道避风头，怕只能采取正面行动了。

妈妈胆子最小，只能躲出去。我持扫帚，爸爸举着小钢铲。根据发出声音的位置，我一边把扫帚头伸到放灶具的架子底层一通胡撸，一边大叫着壮胆，只听哗啦哗啦几声，一只灰色老鼠应声窜出。爸爸挥铲便砸，无奈老鼠速度太快，几铲子都落空了。老鼠狂奔出厨房，拐了个弯跑进我的卧室。我心里一紧：“跑哪儿不好啊非要跑我的房间，要是逮不到你，我难不成还不睡觉了。”

我和爸爸追进房间，准备关门打鼠。屋小家具多，老鼠有的是地方躲藏。于是，我把书柜下的箱子搬到柜子上面。我俩又卷起褥子，把书桌搬到床上，再把两张椅子架在书桌上。地上空多了，床上像起了高楼。依旧我负责赶，爸爸负责打。很快，老鼠从床下被赶了出来，门关着，它便满屋转圈，最后居然爬到床板上，在“高楼”的各层间跑来跑去，扫帚和小铲子在狭小的空间里都难以发挥作用，只累得我俩满头是汗，也奈何不了它。几个回合下来，老鼠索性不跑了。爸爸拿手电一照，嗬，小家伙躲在书桌腿后面，只露出脑袋和尾巴，两只小眼睛正瞅着我俩。爸爸顺势猛推一下桌子，老鼠被挤懵掉了下来，紧接着一铲子下去，老鼠蹬了几蹬就一命呜呼。一场大战就此落幕。

打那儿之后，我对老鼠的恐惧少了些。至少我目前见到老鼠可以保持冷静，不大喊大叫。由此可见，人对于自己恐惧或担忧的事物，还是直接面对的好，一直回避问题，最终也解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