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小说连载《标准答案》2.45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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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有良心的人
晚餐后，林小米说回去看看爸爸妈妈，纪梵意外陪着她一起去了。傍晚的墓地一个人也没有，冬天的坟上全是败萎的枯草覆盖着，显然没什么人打理。照片也只剩下灰灰的一片，已经分不清脸和鼻子了，连爱妻林小米这几个字也粘满了灰尘，看上去模糊不清。爸爸妈妈已经过逝七年了，自己也已经离开了七年，漫长的七年，时间已经把一切掩盖了。林小米想去摸一摸妈妈的照片，却发现自己对这个世界真的只有无奈，她连一个灰尘都动不了。
“你要去看看他吗？”在墓地呆了很久后，林小米看上去不愿离开，纪梵主动先开了口。
“我上两次回来时，他都不在酒店，也不知道在哪？”
“要不去碰碰运气？”纪梵转过身朝外面走去，领着林小米离开了那个让伤心地。
不是高峰时段，可公交车上却挤满了人，林小米和纪梵两个人只能呆在驾驭室的玻璃前面，七八公里的路，坐了一个小时才到，这里的堵车似乎已经到了让人害怕的地步。
赶到酒店的时候，陈卓阳刚好从大门口出来，林小米连忙跟了上去。走到停车场，一阵争执的吵嚷声传来，中间还夹着一个女人的哭泣声。陈卓阳自然也注意到那个声音了，调整了脚步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转过弯便看见一个女人正和两个男人的拉拉扯扯，那两个男人看上去是要拉这个女的走。女的显然不愿意，抱着树杆上，一边哭泣，一边哀求，“我一定会还的，你再宽限几天，求求你们……”林小米注意到那个女的穿着陈卓阳酒店的制服，可能是这里上班的员工。
“住手，你们什么人？”陈卓阳脸色一沉，厉声斥责了句。
“来个英雄救美的，小子我告诉你，她欠了我们的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老大交待了，还不出来，用她自己来抵。”那两个男人愣了下，松开了拉着女人的手，其中一个大晚上还带着副墨镜的男人朝陈卓阳走过来。
“我不管你们什么事，马上离开，这里是我们酒店，保安！”陈卓阳一叫，不远处有三个保安朝这里迅速跑了过来。
“走。”两个男人转身去拉那个女的。
女人的突然跑了几步，跪到地上，抱住陈卓阳的脚叫道：“陈经理，你救救我吧，求求你……”陈卓阳犹豫了下，抬脚示意那个女的松开，最后还是淡淡开口道：“她你们不能带走。”
“我告诉你，这不符合规矩。”两个男人自然不肯让步。
陈卓阳皱了皱眉开口：“这样吧，你们到保安室等会儿，我问清楚事情再答复你们。”陈卓阳的眼睛看向保安，保安点点头上前把那两个人请走了。
“起来吧，你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陈卓阳朝还跑在地上的女人开口。
“岱小米，是餐厅收银组的。”女人还没有停止哭泣。
“小米？”陈卓阳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太久太久没有提到这个名字，久到他似乎已经忘记小米曾经存在过他的生命里。
“嗯，泰山岱岳的岱，大小的小，美丽的美。”小美点点头。
“这是怎么回事？”陈卓阳很快恢复了严肃，脸上已经没有了最初那丝诧异，他当然很清楚此和彼的不同。
“陈经理，我一定会还钱的，你别开除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给酒店找麻烦了。”小美又跪到了地上。
“我是问你跟他们是怎么回事？”陈卓阳变得有点不耐烦了。
“两个月前我爸爸生病动手术要钱，我问他们借了三万块钱，我当时没有看清楚协议就签了字，后来才知道他们是高利贷，我只借了三万，不是五万……”小美抽泣着断断续续把事情讲了个大概。
陈卓阳皱了皱眉，他似乎沾了个不该惹的麻烦，不过犹豫之后，还是用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很快有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跑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美，点点头朝陈卓阳说道：“陈经理，是我们部门的，在收银台做了两年多了。一个月工资是两千八，人挺老实的，是不是要开除她？”
陈卓阳皱了皱眉，小美还畏畏缩缩地跪在他脚下，看上去那么无助。他犹豫了下，招手让岱小美站了起来：“你去财务部写个借条，我会让他们把钱借给你的，以后用你每个月的工资还，还清为止。”
“谢谢陈经理。”小美变得喜出望外。
“你给我小心点，要是再惹出这种事来，我直接送你到里面去。”陈卓阳想想又不忘加了句。
“谢谢陈经理，我保证不会了。”小美含着眼泪点点头，陈卓阳转过头跟那人说了几句，那人把小美领走了。
处理完事情，陈卓阳便返身回了车上，他关门的速度太快，林小米和纪梵没有来得及跟上。
“你看吧，他也不是你说得那么坏。”林小米对陈卓阳刚才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那人怎么说也是他的员工，再说了，我不是说他坏，我只是说他不够善良而已。”纪梵朝林小米投了白眼。他不打算跟林小米谈论为什么工作两年多连父亲生病要钱都只能向高利贷借这种话题。林小米把太多的事情闷在心里，他不想再给她添堵了，反正林小米就是知道了，也是白知道。
“不是一个意思啊？”林小米回瞪了纪梵一眼。
“人性本善，只是社会的染缸把大部分人染黑了。”
“我是不是也是大部分中的一分子？”
“绝对是啊，不然骂起人来怎么会这么厉害。”纪梵的笑变得意了。
“又翻旧账。”林小米作势去掐纪梵的脖子，纪梵反过手把她抱住了。
“你说我们为什么不在自己家里，要呆在瞎逛。”边上有辆酒店的拖车从后门的楼道出来，上面堆了满满一桶的残留食物，在夏天里发出刺鼻的味道，林小主米不禁轻轻掩鼻。
“回去吧。”纪梵立马把林小米带了回来。
客厅的沙发上，房子里安静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林小米偷偷看去，却不想刚好与纪梵看向她的目光不期而遇，她瞬间觉得自己的心似乎跳漏了半拍。心跳还在加速，似乎下一秒钟就会跳出胸口。林小米紧张得双手不知道该放哪，慌乱中下意识地往下伸去，碰到个硬梆梆的东西，竟然是纪楚的大腿。她窘得往后退去，手忙脚乱中不小心拉到了纪梵的领带。林小米倒在了沙发上，纪梵压侧着身压在她上面，她的手里还攥着纪梵的领带。两人的目光再一次交灼，那对着漆黑的瞳孔里全是自己的影子，纪梵的手轻柔地抚上了她的脸颊，林小米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电话的铃声响得很不适时，林小米被吓了一大跳，睁开眼纪梵侧着身子在半空中正对着她。
“喂？”两个人对望了好一会儿，林小米伸手拿起了就在她手边的话筒。
“小米，纪梵在家吗？”是浅晨语的声音。
“在，你等一下。”林小米把话筒递给纪梵。
“喂……嗯……我马上过来。地”纪梵接过后吱吱唔唔应了几句，皱了皱眉放好话筒后，松开林小米后站了起来。
“你要出去啊？”林小米缩起了双腿，浅晨语的电话，她希望纪梵能解释点什么。
“你早点睡，我出去一趟。”纪梵拿起外套迅速出了门。浅晨语手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了，他只能丢下林小米赶过去。
林小米独自坐在沙发上，直到前面的衣襟湿了，才注意到自己流泪了。到这一步了，他竟然把自己扔了，她想再也没有比自己更失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