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十四节 一剑下放

东北军区直五首飞表彰大会在俱乐部召开，大会非常隆重，军区的领导人特意赶来参会。会场里充斥着庄严的乐曲，每一个参会的人都激动和感动着。为着自己在新中国的国防建设中做出的贡献而自豪。大会宣布了在首飞中涌现的12个先进集体，3个科室及30个特殊贡献个人。二槐做为先进科室的代表参加会议。二槐知道杨一剑一定会被选上特殊贡献个人的，所以当大会宣读杨一剑为特殊贡献个人时，二槐一点也没有感到惊讶。他为他这个老朋友感到高兴。可是，当这些先进上台领奖的时候，他却没有看到杨一剑的身影。这个二槐也没当回事，一般像这种情况，杨一剑多半是为他的爱人做事去了。

当杨一剑被人推搡着走进会场的时候，二槐才知道，他这次没猜对。

“谁是伟建厂的头，看看，这人，是不是你们的人”

几个农民模样的人推着杨一剑走了进来，杨一剑的衣服和脸上全是灰土，手被反绑着。

会场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连几个军区的领导也站了起来。

主席台上厂长马上指示工作人员先把他们带出去。

“你们看看，这是你们的人吧，他偷我们粮食，你们说怎么处置？”

农民高大的嗓门在整个会场萦绕。

保卫处的几个人跑了过去，把他们请出了会场，二槐看到主席台上的厂长脸色变的非常难看。

会议就在不尴不尬的气氛中结束了。

会后，二槐第一个跑到保卫科，此时农民已经走了，只有杨一剑一个人坐在板凳上耷拉着脑袋。

“二槐，你信我不？”

杨一剑仿佛是找到了一颗保命草。

“信，当然信“

二槐真心觉得杨一剑是个朋友。

“那就好，我告诉你，我上次去捞鱼的时候，是偷了农民的粮食，可这次我去，是要还回去”

“嗯，我知道”

“没有用的，让人抓到了，还说不出理来，命就如此吧”

杨一剑头低得更低，不再说话。

过几天，二槐听说杨一剑被下放到车间劳动改造，而下放的车间就是马三生所在的机加车间。

市里的矛盾讲座，二槐去听了，他被这个文学巨匠所折服，被他的齐肩著作所震撼，矛盾，如此大的文学家，坐在讲台上，却是那么的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特别是说到工人文学时，他对这个行业的创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并提出要把工人阶级的实际写出来，要把工人阶级的榜样立起来，二槐听后，对于文学创作充满了信心，每天晚上就试着用稿纸写上几页，有时，夜深的时候，为了不打扰寝室里的人休息，就站到寝室外面，慢慢的构思。

他学会了抽烟，买点烟叶子用报纸卷成纸捻子，点上了，一口一口的吸进去，烟是最低档的，还有卷烟，二槐买不起，不过车间里的人抽的也都是这种纸捻子，卷烟是很少见的。每当工休的时候，他们会聚在车间的水炉子旁，围上很多人，从身上掏出烟丝盒来，掏出扯好的报纸条，一人卷上一颗，抽个够，然后把燃烧的烟头扔到水槽中，吐上几口痰，顿时就觉得浑身轻松，回到岗位上去工作。二槐觉得这个完全可以写成个工人生产的插曲，来表现工人积极乐观的精神。

二槐的寝室搬到了四方楼，这是当年日本人的实验室所在地，一共两栋楼，在两栋楼之间由一个长走廊垂直的连结在一起。在四方楼的后面还有很多当年日本人的废弃的实验室。在不远处还有被炸的，只剩下一面残墙的两个烟囱。据说是日本人当年匆忙撤退时，来不及炸掉的用于焚烧尸体的炉子的烟囱。

二槐点着烟，看着满天的星斗，在烟雾中变得模糊，二槐想烟雾散去，好好欣赏一下这如水的夜色，也好平复一下这段时间的心情，却不曾想，烟雾散去，眼前一样还是模糊不清。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眼睛坏了？”二槐想起来了，是寝室的灯光昏暗，自己一直在看书写字，应该是这个原因造成的。

“管它呢，老子当年关东都闯过来了，还怕这点毛病。“

二槐在心里咒骂着，继续埋头写字。

马三生被关进去半个月，二槐，这中间去过一次马三生的家，马三生的娘越来越糊涂了，拉尿都在炕上，看着二槐，竟说些二槐听不懂的话，王桂问二槐，马三生这个事怎么办，二槐觉得这个事本身倒没什么，但是真要上纲上线麻烦也不是没有，让王桂再等等看。

二槐也侧面问过主任李为军，李为军也是一副狠铁不成钢的样子，他说，车间也不希望马三生这事无休止的拘下去。

还没等二槐再想出什么办法，王桂却惹出了事。

“这是公开的贿赂国家的主人，这是资产阶级下劣的做法，她这种行为，是最可耻的”工会主席张小海用手敲打着放在会议桌上的两包点心，点心纸已经破了，露出了星星点点的点心碴。他义愤填膺地向全车间的职工说。

王桂坐在最前排，被张小海说的，低着头放声大哭。

王桂被逼的没办法，上面有老人要管，下面有孩子要管单凭自己的女人力量，有的些撑不住，回到娘家有人出招说给单位领导送上礼，看看能不能解决问题了。

王桂就在娘家把礼物准备好，打听到工会主席张小海的住处，提着点心就送了进去，张小海知道怎么回事，在家时还劝导了她一番，告诉她明天到车间来，可来了，却是要开她的批斗会。

二槐心想，这下完了，本来没有什么事，让王桂又抹上了一层，说不清了，马三生又得多待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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