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安放的老年

 阴沉的天气预示了今天的不平凡。应婆婆之邀，我们带着老人孩子去了一趟县里，为了给姥姥找一个可以颐养天年的养老院。说到养老院，不孝的标签就会打上这家人的身上。其实，之前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甚至觉得就是不应该，无论如何。可今天的一趟行程也改变了我的看法。

 姥姥八十岁，姥爷八十一，姥姥偏瘫不能自理，也不会说话，姥爷一把年纪更是管不动姥姥，能自理已经是很大的庆幸了。之前间或着住了几次院，八九个月都在医院呆。护理当然也就轮到了子女身上。子女也都是奔六的年龄了，上班的请假，退休的顶上，日子久了，也都疲于折腾。病号也有脾气，尤其是长辈是病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家也都有各家的不容易。老人看着子女几个月来的辛苦也是饱含泪水，想着大家轻松一点，于是提出去养老院吧。之前也请过保姆，奈何病号伺候有难度，半天不到就辞职走人了。

 今天这一趟，我也在不停的思考，将来我们老了，会是怎样的光景？等我们的父母老了，我们又会怎么做？在看的第一个养老院时候，我跟先生说我们努力买个大房子吧，老人自己呆太可怜了。先生是个通情达理的，也是个孝顺的好儿子。他说如果离家近的话，不乏是个好地方，毕竟对于姥姥来说，能晒晒太阳、看看花草，生活也总好过天天呆在楼房里出不了门强。想想也是，每天在家里的六十平米的房子里，老式建筑、几十年前的装修，环境还不如这里好。想到这，不禁庆幸农村的老人们，我是村里人，看着街坊四邻的老头老太太们每天可以凑在一起晒太阳聊闲天儿，也是挺美的，重要的是儿孙也都在身边，不像城市，大多也都各自成家立室。

 常听老人说的一句话就是，活着有啥意思了，拖累别人。作为小一辈，我总是想，瞎说什么呢，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可是正经的成年累月的伺候病号我没有经历过，洗衣做饭擦屎刮尿落实到每一件事情上我也没有体验过。还没到那个时候，我体会不到那种感觉。只是站在道德高地上吹着不相干的风。

 我记得我奶奶瘫痪的时候，我八岁，家里条件不好，母亲就种菜卖菜，父亲还要打工挣钱，夏天是瓜果成熟的季节，护理奶奶也就落在了这个时候放暑假的我身上。从八岁到十三岁，我看着母亲照料奶奶的辛苦，也能理解奶奶有时候的无奈。

 如今，姥姥姥爷的心思我也能大致理解一些。谁不想儿孙绕膝，谁不想寿终正寝，谁想拖累儿女，谁又想把自己的余生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落叶归根，年纪越大越是想守在家里。其实儿女也想老人有个幸福的晚年。但面对着现实的工作，垮掉的身体，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想想自己，将来如何安置晚年，是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