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大哥，你为什么忙活着

——致和我同时代的农民工朋友

图片发自App

大哥大哥，你从15岁辍学那年来到了南方

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

好奇大城市一切新鲜的事物

梦想挣够了钱也能拥有潇洒的人生

每年你像候鸟一样在南方和家之间迁徙

也像鸵鸟一样背负着弟妹们的学费

你用一年一年积攒下来的工资帮父亲偿还着建房欠下的债务

拼搏好几年

你把工资存折交给父亲

还借了一些外债

通过亲友的介绍娶回了年轻的媳妇

你说在家呆不住，带着新媳妇又去了南方

年终时你又背起大包小包回到家乡

就为了过年时看到人家欣羡的目光吗

就为了有人夸你有能力挣来崭新的百元大钞吗

就为了你光会走路的儿子有一杆玩具步枪吗

就为了拜年时能拿得出红包吗

大哥大哥，过了多少年你终于不再负债

眼看着儿子到了读书年龄

你把大儿子送回了老家

他不再跟着你征战南北

你把他留给了开始苍老的父母

家里终于装上了电话

你接通后听到的是什么

不是捷报而是儿子贪玩淘气成绩不好的消息

你本没有多少文化

如何让孩子摆脱文盲的困境

你第一次感觉无计可施无可奈何

放下电话你又去了工厂

想要挣到更多的工资早些回家教育儿子

然而到年终了你仍然只有薄薄的一叠钞票

回到家过完年所剩无几

把剩下的微薄的工资交给老父亲

交代他好好照看孙子督促孩子多识几个字

一年年过去了，你的孩子并不长进

眼看个儿长高了

也该弃学跟着你去打工了

眼看他也将成年了得给他娶房媳妇了

你的皱纹爬上了额头

你的黑发中夹杂着白发

你不再年轻也不再帅气

你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要再生一个儿子

在此期间你得到的一个闺女也半大不小了吧

你想着还得给她挣一份嫁妆

你在纸上划拉了半日也未能算清要多少年才能挣到这笔巨额的财富

回家过年看着一座座老旧的房子全部换成了小洋楼

你开始心动

如果你不建一座新房子，你的大儿子将娶不到新媳妇

这又成了你的另一块心病

于是你把烟戒了想让存折上多一些余额

钱还没存够呢你的小儿子出世了

你抱着刚满月的小儿子又回到了老家

计划生育还没放开呢你又得准备一笔罚款

愁苦爬上了你的皱纹

怎么使劲也洗不去

小儿子哭成泪人你抱着他却无心逗他

这个年过得怎样啊

大哥大哥，新的一年又要开始了

你东挪西凑借来了巨款

一块块砖一袋袋水泥搭建了一座新房

勉强安上了玻璃装上了门窗

你借来了一点路费

准备去哪个城市打工呢

你已经换了多少城市了你已数不清

你到了新的城市又将做什么工作呢

仍然是喷漆吗

仍然是粘鞋帮吗

仍然是穿珠子吗

仍然是挑砖头扛水泥吗

你去过最北方也到过最南方

你做过建筑也进过工厂

全国有多少大城市啊你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做着苦力

烟不敢抽五元以上的

水不能喝买来的

你知道大城市的面包是什么味儿的吗

你知道大城市的卤鸡腿是什么味儿的吗

你知道羽绒服是极轻极暖和的吗

你知道坐出租车起步价是多少钱吗

大哥大哥 你辗转在各大城市寻求生存

从未融入过哪一个城市

你仍然讲着一口土话如何问路啊

大哥大哥 你想家了可以使用手机问候了

但在每个人都使用手机前

你是如何跟家里通信的啊

那时的你想家了怎么解决啊

大哥大哥，你梦见到了新建的小洋楼吗

村里的道路都变成了水泥路你梦见过吗

你借来的钱何时能还清啊

你的大儿子该娶一房新媳妇你准备了彩礼吗

你的闺女该出嫁了你准备了嫁妆吗

大哥大哥 你年届不惑了

欠下的巨款哪年才能还清啊

你的大儿子娶好了新媳妇也该随你们一起去打工吗

你的小儿子也该上学了你交给谁照看啊

你的闺女该出嫁了吧许配给了谁家的儿子了啊

你们全家离开了家

你的新房子只剩下老父母住着

三层小洋楼空荡荡的他们一间间房间转悠

冬天到了水泥路面结冰了

你打电话回家要老父亲出门别摔着了

告诉老母亲你快回家了

回家前你一定会打电话的

要他们别再去村口张望了

大哥大哥，我想起一首老歌

想要唱给你听一回

你有时间有心思来听我唱一回吗

“你爱过恨过

你哭过笑过

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