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令之谁是英雄|“英雄”

《英雄》海报

最近阿蓉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吃过晚饭后，她有些心烦意乱地回到寝室。寝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今天张艺谋的《英雄》首播，室友们都出去看电影了。她没有去看，因为《英雄》这个片名让她想起了靖。“已经很久没有靖哥哥的消息了，不知这个老想做英雄的家伙现在在哪里呢？过得好吗？”她坐在床上想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但转瞬即消。

靖是她青梅竹马的玩伴，他们从小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自打会走路起就在一起玩耍了。靖比她大两个月，所以他就叫她蓉儿，她喊他靖哥哥。说来也好笑，靖在幼儿园的时候就已经很“英雄”了。小时候的靖长得虎头虎脑的，比别的孩子要整整高出一头，而且性格倔强，认定了的事情两头牛也拉不回来。刚进幼儿园不久，他便迅速在孩子们中间树立了权威，成了班里的老大，就连那些大班的孩子也要忌惮他几分。但阿蓉从来都不买靖的帐，不但不买帐，还经常让靖在他的“兄弟们”面前颜面尽失，然而靖对她却毫无办法。靖在别人面前从来都不肯吃一点亏的，但到了阿蓉面前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阿蓉小时候的脾气很古怪，总是动不动就要打人，但靖似乎很喜欢挨阿蓉的打，每次挨了打都笑嘻嘻的。但如果谁要是欺负阿蓉的话，靖绝对会奋不顾身地维护她的。他曾经跟一条比他人还高的狼狗打过一架，因为这条狗把阿蓉吓哭了。幸亏狼狗还算仁慈，没咬他的脸，只是在他的右手上留下了一道很长的伤疤。因此在阿蓉面前，靖根本没法摆老大的架子。所以在幼儿园里，阿蓉的名气甚至比靖更大，因为她不仅是老大的朋友，还是老大唯一的“克星”。每每想起这些，阿蓉总是忍不住要笑的。

这种情形在整个小学期间都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加，阿蓉变得越来越文静，所以靖很少再挨打了，但靖到了阿蓉面前仍然马上就会变得老老实实的。那时候香港电视剧《射雕英雄传》热播，于是靖立下志愿，长大以后要做一个行侠仗义、抱打不平的大英雄。他曾很认真地这样对阿蓉说，结果却挨了阿蓉一个栗子。“大你个头啊，去拿个苹果给我！”她是这样回答的。他只好摸摸头，乖乖地去拿苹果。当然，一个人的时候，他还是会偷偷地去练“降龙十八掌”的。

初中的时候，情况略微有了些不同，因为这时的男、女生都隐约觉察到了彼此之间的不同。因此，尽管他们还是经常在一起玩，却自觉不自觉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靖对阿蓉的关心却从来没变过，而阿蓉也像小时侯一样很自然地接受着这份关心。阿蓉记得有一次，他们和班上的同学相约去爬山。靖和男生们在前面走得飞快，而阿蓉则和女生们在后面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不知不觉就落下了很长一段距离。阿蓉她们走着走着，忽然路边一个卖冰棍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她们：“你们……要吃冰棍吗？”女生们随口答道：“不要。”便要走开。“可是……可是他们已经给钱了。”小姑娘指着前面的男生，有点急了。女孩子们便嘻嘻哈哈地一人拿了一根。

其实靖基本上是一个好学生，聪明、热心，成绩也好，从小学到高中都这样。只是靖的性格过于刚烈，常常凭着一腔“英雄”热血行事，看见不顺眼的就要管，为此没少吃过亏，却依然不改倔脾气，不过幸好也没惹出什么事来。从小学到高中他们俩都是一个班的，如果不是出了那次意外，他们甚至在大学里都有可能是一个班的。因为高考时，他们填报的都是沿海的一所大学，并且都顺利地拿到了录取通知书。

就在准备去学校报到的前几天，阿蓉叫靖陪她上街购物。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阿蓉忽然觉得有人在摸她的屁股。“流氓！”她大叫一声，并迅速转身。只见一个黄头发、花衬衣的男青年正嬉皮笑脸地看着她：“小妹妹你怎么知道我叫刘茫啊？”靖怒不可遏，一把推开黄头发，大吼道：“滚开，你这混蛋！”黄头发整了整衣服，斜盯着靖说道：“你小子最好给我小心点！敢来管我的闲事，简直活得不耐烦了！”靖毫不示弱：“那就看谁先死！”这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黄头发自知理亏，只好悻悻离开了。

阿蓉这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了购物的心情，两人便往回走。回到家里，阿蓉忧心忡忡的，她已经认出黄头发是这条街上最臭名昭著的流氓，知道他们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整个晚上阿蓉都无法安然入睡，天快亮了才睡着。

阿蓉的担心很快得到了证实。第二天晚上，刘茫带着一帮人去找靖算帐，结果在混乱中刘茫反而被刺了一刀。警察赶到的时候，只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刘茫，而靖已经不知去向了。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阿蓉顿时愣住了，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阿蓉是流着泪到学校去报到的，原本应该是两个人的欢乐行程，却在一夕之间成了孤身的伤心之旅。大学里的阿蓉变得沉默了。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有靖的照顾，如今一个人在外地，而靖却不知下落，她就像没有了依靠似的，越发觉得孤独了。所以她每天都忙忙碌碌的，不敢让自己空下来。静下来的时候，特别是遇到什么麻烦的时候，她就会更加强烈地思念靖了。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追求她的男生也有不少，但都遭到了她的拒绝，因为她的心里只想着靖。

今天其实是她的生日，但是没有一个同学知道。不过她并不在乎这些，靖不在，生日怎么过都是没劲的。以前每次过生日的时候，靖都会送她一件出人意料的礼物的，可惜今年不会有了。“要是靖哥哥在就好了。他一定记得我的生日的！”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朝镜子中的自己笑了一笑，轻轻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百无聊赖中，她走到了电视机房。电视机房里也没有人，她拿着遥控不断地换台，因为她不是来看电视的。突然，本地电视台一条题为《外地人路见不平，众乘客冷眼旁观》的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今天中午，三名劫匪在公交车上行凶抢劫，并调戏一位女乘客。一位外地的年轻人挺身而出，勇斗歹徒，然而车上的其他乘客却都无动于衷，竟无一上前帮忙。外地人终因寡不敌众，被捅数十刀。歹徒抢得钱财后扬长而去，外地人被迅速送往医院，终因失血过多而死。……”从一闪而逝的镜头中，阿蓉忽然觉得那个外地人有些眼熟。电视里继续播着：“……该年轻人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只有随身带着的一个蛋糕上写着‘蓉儿 生日快乐 靖哥哥’等字样，希望有知情者提供线索……”

阿蓉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知觉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