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和方法的断想

王春然

莱芜拓展集训的第二日上午，教官曾问过我们这样一个问题：“（要做成一件事）你们认为‘意念’和‘方法’所占的比例应该是多少呢？”说这话的时候，教官还特地在白板上写下“意念”和“方法”两组黑色的字。字体大大的。又它俩之间添加了一条表示分界的竖线。

 “我认为意念占99%，方法占1%。……”

 “我认为意念占60%，方法占40%……”

 “我认为意念占50%，方法占50%……”

 “我认为意念占1%，方法占99%……”

各种意见纷至沓来，教官一一请回答者分别给予了解释。最后教官将大家的意见归纳为意念很重要，鼓励我们做事情一定要有信心，一定要有坚定的信心，才能将一件事情做好。教官的话获得了大家的掌声，无论做什么事情，一定是都需要坚定的意念，这是毫无疑问的。

可是，我的脑子里却升起来太多的问号？

“仅仅如此吗？”

“教官这样引导，分明典型的二分法思维，从源头上讲这样分似乎已经不合适了呀？”

“都在强调意念的重要，似乎意念永远是带头大哥，而则方法永远是跟班小弟。这种理解是片面的呀。因为方法许多时候也是带头大哥的，它足可以令意念改变。比如那些叛变的人，哪一个被抓的时候就立刻叛变？几乎没有的呀，那时那刻的他们，意念是很强的，都满心愿意为国捐躯，打死不当汉奸。可是等敌人使用了‘方法’之后，他们就叛变了自己的祖国，这不就是方法‘完虐’意念的明证嘛。”

许多的问号在脑海中不断地沉浮，宛若一条条小纸船儿在吹皱的春江水中时隐时现地动荡不安。“意念”和“方法”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呢？如何理解更为合适呢？那些起起伏伏的问号的河流终于汇聚成一条疑惑的奔流的有待解答的大江。

白板上，教官曾画出一个躺着的8的图形，数学上表示无穷大的符号∞。看到它，我的心里刹那间变得清朗起来。不错的，意念和方法的关系，可以使用∞来表示。意念和方法并不是割裂的二分关系，他们之间是互相连接的，互相通行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它们之间虽有区分，但主要的仍是一体的连接。就像亲兄弟，虽模样上有别，但血脉上相同。

我们看待意念和方法的比重，不能将两者割裂开来，不能单独讨论两者的比重。应该将二者放在事情之中去议论去辨别。一件事情的完毕，无论其成败，大多都可以分成开端，过程和结果三个部分。我们权且按照这个最笼统的区分，来辨析一下在一件事情的不同阶段，意念和方法的比重吧。尽管这样的言说也不具备多么严谨的逻辑性，但却会让我们看到意念和方法的多重性组合，它们是多面手呢。意念和方法组合的多重性，就比教官告知的唯一性更有价值和实际的启迪意义。

俗语说：万事开头难。为什么会有这句话呢？万事开头难中的事是指什么事？是同一件事情吗？仔细想来，万事开头难中的事一定不是同一件事情的百分百重复。万事开头难中的事，指的应该是做一件有别于自己曾经非常熟悉的事情之外的新鲜的事情，即原来做的是A如今要去做B了。或者最起码也要是一件旧事的升级版，即原来做的是1.0版，如今要去做2.0版了。万事开头难主要的意义是指，当我们在做另外一件新鲜事情的时候，起初是很难的。

在事情的开始阶段，意味着我们要去打破一个原有的舒适区，是一种自我的挑战，或者说是自我的革命，新鲜的事情我们还不熟悉，做事的规则还不清楚，一切都是摸索前进，难免会栽跟斗。因此，在这个时候“意念”就比“方法”重要的多。这个时候“意念”是支撑做这件事情的擎天柱，而“方法”尚在摸索中，哪一种方法有利于事情的做成，是需要在实践中一点一点的去实验才能找到的。就像爱迪生找到电灯泡的灯丝最佳材质是钨丝一样，没有强大的意念做支撑，他很难实验3000种材质后，然后才确认钨丝最佳。

在事情的过程阶段，因为已经对事情的一些习性有所了解，有所掌握，甚至精通。那么，意念的力量就会有所减低，而方法的作用开始上升。因为此时，大家心里想的基本都是，常规的流程都掌握了，采用怎样的方法更有效呢？这是方法的重要性会强于意念，谁能找到一套好的方法谁就能成为佼佼者。比如，我们的饮食，平素里媳妇都是做这样的菜品，你都吃的习以为常了，突然有一天媳妇学会了一道新菜，你吃起来就觉得很美味了。其实新菜有什么呢？你家媳妇给家庭亲人做饭的意念没有多大的变化呀。变化的是煎炒烹炸的烹饪方法呀。更有意思的是在这个环节，意念和方法是互相支撑了，此时它俩的关系是最和谐的，最互相有爱的。比如，当你家媳妇做得了一道好菜，亲人们一吃，众口称赞。那么，做饭的人呢，就会很开心，下次做这道新菜的时候，会更用心，努力做得更完美一些。这就是方法促进了意念的持续加强，而意念的加强又促使了方法的不断更新。

等到事情的结局阶段，意念和方法又开始了各种博弈。假如整个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意念和方法可能就对半分了，或许二者都懈怠了，没什么激情了，按照这样的想法，执行这样的做法就好了。就像结婚很久的平淡夫妻，你爱我，我也爱你，可是激情很少了，日子就这样过呗。平淡归平淡，可是，假如来一场婚姻危机，那可就热闹了。此时意念和方法很难说谁强谁弱了，彼此都会全力应战，因着立场的不同，着力点就不一样。一方想离婚，那就千方百计地找借口寻办法，证明过不下去了。一方不想离婚，就要打起婚姻保卫战，动用各种关系，寻找各种办法，来打退进攻围城的敌人。意念和方法在一方是统一的，在两方则是谁看谁都红眼，谁看谁都不服气，一时难分高下的。如果有人存心不良，就是利益熏心，迷了心窍，就是要怎样怎样，就会不择手段，那么悲剧就会到来，等到另一方意念或者方法顶不住了，婚姻也就解体了，互恨于江湖了。倘若双方打来打去，意念和方法总是打个平手。那么，一则双方就会罢兵言和。一方说我懒得理你，一方说我也不稀罕说你。凑活过吧。就这样吧。另一种样子就是平静分开，相忘于江湖。

啰啰嗦嗦说了这么多话，意念和方法到底怎样的关系呢？好像归结为阶段性目的关系应该合适。直白些讲我想应该是：根据事情的不同阶段，和各个阶段不同的目的性，在事情的运行中，我们才能辨析意念和方法的比重，纸上谈兵不合适，得来终归要躬行。

此事，联系到教育我想也是如此，我们师者不能片面地告诉孩子意念占多少，方法很重要。说这些话，孩子是被动接受，毫无体验的，或许会过眼云烟了。我想合适的办法是首先要了解这个孩子，细心观察这个孩子，在其做事情的过程中，根据事情的不同阶段和它的目的性，给以及时的介入，适时地帮助他调整优化自己的意念或者方法，我想他因为在事情的体验中获知，那么对此感受会更深刻，自然就会明白意念和方法的辩证关系。愿教育里多一些爱孩子的实践，多一些真心的观察，多一些及时的介入，多一些真诚的帮助，多一些爱和爱的交融。愿这样的师者如你，如我，如他，愿这样的师者有你，有我，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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