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思念，叫“给你留着”

老妈从来不谈感情。

高中时，我一个人住在学校附近，谁给家里送去酸奶，老妈就会打电话告诉我：“酸奶给你留着”。我一直以为老妈真的乳糖不耐。大学时去另一个省，好像也没人给家里送酸奶了。年后开学，老妈说“过年的巧克力给你留着”；新茶上市，老妈说“今年的春茶，给你留着”；别人送了一盒大虾，老妈说“留着你回来再吃”；超级好吃但价格不菲的猕猴桃上市，老妈在同事的怂恿下买了一箱，兴冲冲地给我打电话说，谁家的孩子已经吃掉三箱了，留着我回去的时候吃刚刚好；有了好看的床上用品，老妈说“给你留着，等你回来铺你床上”；老妈学校发的一床又大又厚的蚕丝被，老妈总是说“给你留着，等你结婚的时候用”。现在，在地球的另一边，老妈盖着原本留给我结婚的蚕丝被，在视频里边努力地吸着酸奶边说：“家里的花椒特别香，给你留着，下次走的时候带着”……

我想，这也许是个传统、是个习俗。端午节姥姥包了粽子，老妈没能回去吃。姥姥就把粽叶晒干保存起来，告诉不会包粽子的老妈“暑假回家吃粽子”；中秋节老妈吃不到最爱的月饼，姥姥便买好几大包冻起来，告诉老妈“国庆回家吃月饼”，临走还不忘把没吃完的都给老妈带走；大年初一姥姥家十一口人，即使不够吃姥姥也依旧会留着和年夜饭一模一样的食材，准备迎接初二我和老妈的到来；就连买了好看的床单，姥姥同样也要给老妈留着。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身为长女的老妈从小受尽了宠爱，很多弟弟们没有的东西她有，弟弟们干的重活从来不用她插手。读书、上学、工作，在和我现在年纪相仿的时候有了我。如何苛求这样一个一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去照料一个孩子？最初的我对老妈来说，也不过是一个会咿咿呀呀的玩具罢了。经历了几年的手忙脚乱，老妈从一个贪玩娇气的女孩成功地蜕变成了贪玩娇气的妈妈。

是啊，贪玩娇气的老妈从不谈感情。我最好的朋友之一送给我的礼物被老妈当着我的面送给了几乎不来往的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我和同学借来的杂志被老妈盛怒之下撕个稀碎；我跟老妈要抱抱的时候老妈总是一脸嫌弃把我推出老远；问她的时候她永远说不想我。但老妈总是把她认为最好的给我留起来。我这个吃货没吃过的吃的、一个好看的本子、一支好用的钢笔、一条好看的床单、甚至一张电影票……我想，老妈是盼我回去的，哪怕留到吃的过期、本子已经泛黄、钢笔不再顺滑、床单也过了适合我的年纪、电影早已下架，她还是盼我回去的。

不知怎得，就成了远游的人。我追寻自己的理想、为自己想要的生活打拼，可最幸福的时刻并不是实现了什么、赢得了什么，而是不用带钥匙也敢回家，远远地就看见在阳台上等着给我开门的老妈，一回家先打开冰箱找老妈留给我的吃的。也许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却是家的味道。有妈的地方，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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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脑子走神，明白什么叫“虚岁”。小时候总是对别人把自己说大一岁而耿耿于怀，可对于每一个母亲来说，当我们在她们体内开始孕育之时，便是我们生命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