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幸效应裂变！中概股遭遇“连环杀”

华夏时报记者 叶青 北京报道

继做空机构浑水对瑞幸咖啡的质疑被坐实后，资本市场舆论哗然，起诉、退市的传闻不绝于耳。然而，万万没想到，一周不到的时间里，4月7日爱奇艺(Nasdaq:IQ)再遭美国沽空机构Wolfpack Research做空，称其营收、用户均存在造假。

不过，爱奇艺却很快对这份做空报告作出回应，称其引用数据、结论失实，CEO龚宇也在朋友圈发声，“邪不压正，看最后谁赢”。而正当投资者在翻看做空报告之际，好未来却自曝财务造假。

北京时间4月8日，好未来教育(TAL.US)发布公告称，在例行的内部审计过程中发现了某些员工存在“不当行为”，好未来立即向当地警察报告，该雇员已被当地警察拘留。

伴随着中概股接二连三被质疑造假，关于“中概股是否会重演十年前发生在资本市场的信任危机”等问题引发大量讨论。对此，中国证券业协会分析师洪榕认为“可能性比较小”。

中概股遭遇新一轮做空？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正当人们还未从瑞幸事件回过神来，好未来也紧随其后自曝员工“造假”。

好未来表示，发现某些员工在轻课推销过程中，存在造假行为。因此，其股价在盘后的跌幅一度接近30%。尽管好未来一再强调，与瑞幸咖啡同期曝出虚增营收，实属巧合，但也难免会引人遐想。

一美股交易员李欣对《华夏时报》记者表示，与其在被做空后引起审计机构的警觉，还不如主动承认。虽然说自曝也是信息披露的一种，只是呈现的形式不同，但要不是被逼的，没有哪家公司会主动自曝财务造假。按照往年的规律，做空机构集中围猎中概股公司很可能还会持续一段时间。

在李欣看来，一方面美国投资者对中概股的信任危机会持续加剧；另一方面，中概股必须加大自我审查，警惕可能因此引发的新一轮泡沫潮。此外，华尔街围剿中概股，以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上一轮中概股遭遇大规模做空潮发生在2012年前后。预计瑞幸、好未来自曝造假或将中概股推向新一轮信任危机。

据悉，从目前情况看，接下来中概股在美股经历一波做空潮，应该是大概率事件。不过，也有业内人士表示，某种程度上说，瑞幸只是这次做空潮的导火索。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即使8年过去，除了阿里巴巴、京东等巨头外，其他中概股公司在海外的投资者和媒体关系管理依然存在缺位，导致影响力较低，最终只能任人蹂躏。

站在国际形势复杂的当下，如果只是把中概股做空当做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恐怕是低估了整件事情的影响。据记者了解，其实早在2018年美国监管层里就有人提议，对中概股进行全面监管。当时支持这个法案的声音有限，并未引起美国主流舆论的关注。然而，面对当下的时局，可能就变得极其微妙。

据公开信息，自2019年至今，在港股和美股上市的十多家中国上市公司被做空，除了上述3家，还包括美股中概股和信贷、嘉楠科技、58同城、优信、百济神州，港股上市的安踏体育、中国飞鹤、联想集团、周黑鸭、金蝶国际、波司登、康哲药业等。

据记者不完全统计，从2020年1月29日到3月4日，已有9家中资公司遭到做空机构“狙击”，平均4天就有一只中概股被做空。这些被做空的中概股多数都被指存在财务造假。

例如，近日Wolfpack质疑爱奇艺虚增收入和用户数；灰熊（Grizzly Research）质疑58同城虚增收入、虚假交易、管理层利益输送；Bucephalus Research质疑联想集团财务造假、公司治理和业务经营的问题；杀人鲸（Blue Orca Capital）质疑康哲药业财务造假、实控人腐败交易。

上海某私募基金杨经理对《华夏时报》记者表示，对于市场的交易者来说，这些做空机构被看作是借机套利的投机者，或称他们为猎人、狙击手，他们善于通过大量的尽职调查，发现财务造假的证据，以此来阻击标的公司股价。不过，很多人都忽略了一点，这些猎人所猎捕的对象，究竟是人畜无害的兔子还是狡猾的狐狸，甚至是害人的毒蛇。

杨经理表示，通过以往案例去分析发现，即使是知名做空机构浑水过去十年来的战绩来看，也并非百发百中。最好一次反例就是同为教培巨头的新东方也遭过浑水的奇袭，不过随后新东方强力反击，股价在经历了连续两日暴跌后迅速恢复元气，经历过阻击战的新东方，现在公司反而越做越大。

正如香颂资本执行董事沈萌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做空并不都是恶意的，恶意做空是指在市场完全隐蔽的情况下散布负面或不实消息，从而在二级市场波动中获利，而浑水等机构是公开发布自己的分析报告。与此同时，作为成熟健康的资本市场，投资者也都具备一定专业分析和判断能力，并非有人唱空就盲目操作。

A股可适度引入做空机制

自2012年后，中概股再度爆发信任危机，投资人对所有中概股的经营状况变得心有余悸。不过，透镜公司研究创始人况玉清却表示，其实很多机构的做空报告可能早就已经写完，之所以此前没发，只是等待一个好的时机来发布。以Wolfpack做空爱奇艺为例，瑞幸造假事件给市场做了一个铺垫，引起国际投资者对于中概股的信任危机。

Wolfpack选择这个时机发布报告，容易放大恐慌情绪，加强做空的效果。不过，从做空报告的扎实程度看，各家机构的报告质量也是良莠不齐。浑水发布的瑞幸做空报告，就委派了92个全职和1400个兼职调查员，收集了25000多张小票 ，进行了10000个小时的门店录像，并且收集了大量内部微信聊天记录。

相比之下，Wolfpack对爱奇艺的调查成本和样本较为逊色，样本只有1000多人。因此，这份报告的说服力也大打折扣，甚至被一些市场人士直指“粗糙”。

对此，雪湖资本CEO马自铭更是对媒体表示，不用理会做空机构无端骚扰，已大幅加仓爱奇艺、好未来。

不过，中概股接二连三被质疑造假，难免会让股民担忧，关于“中概股是否会重演十年前发生在资本市场的信任危机”等问题引发大量讨论。对此，中国证券业协会分析师洪榕认为，可能性比较小。做空一般都是要借势，目前由于疫情对中概股不利，所以做空机构可能会利用市场情绪，找一些无法作出伪证的公司来做空。况且，现在的市场要比过去理性，所以大家会更理性地看待做空问题。

此外，尽管确实存在做空机构判断失误的先例，但由于此前浑水做空瑞幸财务造假后被公司坐实，不少投资者表示“希望A股引入做空机构”，以此改善市场环境。对此，《华夏时报》总编辑、财经评论家水皮发表观点称，视频网站是充分竞争的领域，仅在长视频分支就有三大企业，如果在充分竞争或恶性竞争的环境下造假，难度是相当大的，因为对手就可能揭他的老底。

此外，水皮认为，若中国的市场也适度引入做空机制，那么将对财务造假能够形成很大威慑。对中国的管理层来讲，上市公司通过自律是很难做到洁身自好的，必须靠外部监督，包括这种做空机制，由此可以让投资者成为上市公司的主动监督者。这对市场良好运营是有好处的。

另外，对于当前中概股的处境，淳石资本执行董事杨如意指出，接下来中概股会被针对，上市难度加大，估值下降是肯定的，还会导致PE/VC、创业者快速割韭菜这个模式的破坏，影响到国内PE/VC以及他们的LP，可以说是重大负面的影响，可能会造成这些LP长期难以变现，从而造成投资亏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