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过了资本的“刘雨昕们”

昨晚《青春有你2》大完结，各方舆论混战圆满收官，组成THE9的九个妹妹成功出道。
结果不出意外。
刘雨昕，一枝独秀，拿下C位。

刘雨昕，有实力断层的女团素养，有勤勉坚韧的偶像精神……她凭天赋聚集光芒，又不失普通人的理想投射。
但实话说，这样的“综合性”偶像，渺渺选秀市场，许佳琪、喻言、谢可寅、安崎……都基本符合条件。
出众的刘雨昕，也不过是出众团队中的一员。

可刘雨昕又是特别的。
她除了惊艳众人的实力，还是个饱受争议的、冲击审美的、主张要“重新定义女团”的“话题女王”。
从前期人气大热到顺利出道，#刘雨昕短裤#、#刘雨昕长发#、#刘雨昕想换风格#……一系列tag裹挟着热度滚滚而来，几乎每一个标签都指向了刘雨昕本人的外形特质——
“中性风”。

甚至于，每一场宣传，每一场营销，似乎都在为“中性风”的刘雨昕和“刘雨昕们”，量身定制。

“刘雨昕们”被优待了吗？

昨晚，《青你2》的成团之夜，请来了重磅嘉宾李宇春。

时间回到2005年，《超级女声》的舞台上最耀眼的，恰好是那个“不爱穿裙子”的李宇春。

3,528,308短信支持票数、“最受欢迎女歌手”奖、《时代周刊》封面，都是她现象级爆红的佐证。

而落脚到审美上，与李宇春登顶神话一起翻涌的，自然离不开“中性风”。

甚至于，女性选秀中性风潮的大门从此被敲开。
06年的超女，就直接出现了四个中性风选手，尚雯婕、刘力扬、厉娜、许飞；
09年《快乐女声》，也不止有“绵羊音”曾轶可，还有靠“云式情歌”杀入三甲的李霄云；
前年的《创造101》，Sunnee已经成功出道。



今年的《青你2》，甚至出道了两个中性风选手。除了刘雨昕，还有冲进第九名的陆柯燃。另外，林凡走的也是同样路线。



对家的《创造营2020》，你会想起未播先火，有着大把迷妹的刘梦。

可以看到，从早期的“李宇春们”到后来的“刘雨昕们”，中性风选手似乎渐渐成为女团选秀的标配。而这样的前情，毫无疑问决定了她们将会受到节目组的特别重视——
台前镜头量多，诸如帅气wink的特写比比皆是；有关中性审美的tag，也在热搜上频频出现。

人们开始说，她们因为“中性风”而受到优待。
尤其这几年，“审美多元”已经成为大众娱乐中越来越能挑起神经的话题趋势。

而中国尚未成型的偶像市场，也总是用“不定义女团”的积极口号，去回应一些非传统形象的选手争议。



作为资本营销对象之一的“中性风”，和承载它的“刘雨昕们”，正中靶心。

诚然，营销的基础是建立在实力上。可如果营销走偏，噱头盖过了努力，“强行上价值”压过了“一个选手的审美自由”——

那这样的胜利，值得思考。

审美多元 何以沦落至资本营销的噱头？

我们知道，中性审美的大背景，有朋克风、华丽摇滚的第二次女权运动做铺垫，有LGBTQ群体的“跨性别”主义为其把火助薪……发展到今天，“中性风”作为“无性别穿搭”中最大众化的标签，已经成为一种流行。



外形上，它颠覆了性别刻板印象，精神上，它又带有反叛和自由的基因。自然而然，女团选秀里配置“中性风”选手，也就搭上了审美多元的顺风车。

何况在当下这个注意力经济时代，吸引人们的永远不是最美，也绝不是最丑，而是那些能抓住第一眼的最特别的人或事物。

“中性风”对女团而言还有更为实用的意义。在一个女团里，总会有个负责“中性”、“酷”、“冷感”的人，来平衡整个团的风格。
举个例子，南韩四代女团MAMAMOO。

欧美风的华莎很亮眼吧？但她再出圈，也不至于在群演的时候抢走所有的注意力。

这是因为，团内还有甜美可人的颂乐，还有艺术氛围感很浓的辉人，以及，走长发帅女孩风的玟星。



团体的成功，就是做到了协调搭配，这才让观感不至于失衡。
同样的例子还有“舞后”孝渊，前期在少女时代一直被诟病颜值不足、舞蹈力量感太强、和团队风格略显断层。
后期她剪了短发，各种帅气的舞蹈solo足以收割一大波迷妹。

而以清纯形象出道的少女时代，当然不仅仅只会卖萌撒娇和秀大长腿。
在征战日本市场的转型期，她们试过Girl Crush风格，到了本团巅峰期的末尾，也走过偏轻快的嘻哈风。



按照规划，之前观众觉得有点“不适合”的成员，会在特定的规划里被激发出来，像“中性风”这样的存在，其实能为以后开发团队不同的风格做准备。
国内偶像工业水平尚未达标，中国女团基本是在复制韩团的基础配置。那么，投资一个外形作为少数派+实力不错的选手，稳赚不赔。
承载着“中性风”的刘雨昕无疑两者兼具，实力的的确确也很不错——她在12岁便离家到北京学习街舞；从编舞到vocal再到rap，多才多艺；加上屡败屡战的“回锅肉”精神，足以说明她对舞台的热爱。

节目里，你很难忽略她火力全开的实力和点燃全场的魅力。

但到了选秀市场上，一切都要指标，要量化，而最粗暴的回报方式，就是话题和热度。

而这波女团选秀的营销野心，也做得格外露骨。你看，即便“刘雨昕们”的综合水平再出彩，也敌不过节目组构造剧本和人设、刻意放大冲突点——

明明唱跳出众，可在清纯风的主题曲舞台上，经过节目的呈现和舆论的引导，刘雨昕行云流水的表演本身反而有被忽视。

转而引起更多关注的，上了热搜的，却是她身上的那条“短裤”。

与此类似的，还有上一期舞台风格转变中，炸上热搜的“留长发”。



明明中性风只是这位女孩的随性选择，可节目的诸多脚本和剪辑，却在有意无意地放大刘雨昕“做自己”的不羁宣言。

甚至尝到甜头后的他们，还借刘雨昕之口，刻意强调中性风和“短发+短裤”之间的关联。

由着选手的客观条件、综合能力避而不谈，反倒专注于放大“传统”和“反传统”之间违和点，吹捧所谓的“中性风”？
这就是资本的套路：同样的造星模式，放在任何一个“刘雨昕”身上，都走得通。
更可怕的是，被吹捧的下一个人，甚至可以不具备刘雨昕的实力。

活在闪光灯下的“刘雨昕”
才最不可能做自己


资本的较量满打满算，利益先行，其目的永远纯粹。
不纯粹的是，刘雨昕的出圈，并不意味着她背后代表的审美群体被同等接纳。
杨天真做X导师那期节目，刘雨昕问：做艺人实力是不是最重要的？

杨天真回答：不能否定能力的价值，但最终的成功一定天时地利人和。

接着刘雨昕提到，自己受过采访训练，官方回应能做到滴水不漏。
但杨天真给她的答案却是：被记住好过不出错，不出错可能等于没做。

看到了吗？
刘雨昕如果要“赢”，不仅要“选对”（因为选对平台才能一炮而红），还要学会在镜头前包装话术，游刃有余地给媒体制造记忆点。
选秀前期被刻意放大的“做自己”，这一刻竟显得如此“无力”——

刘雨欣是想做自己，但是她做不了自己。

诚然，消费主义和资本博弈，对推动审美多元、女性形象进步的帮助，还是令人欣喜的，
但不好的一面是，娱乐的浮躁，难免使“中性风”沦为造星噱头。

正如前面提到的《创造营2020》的刘梦，还没在节目中展现出过人的实力，但超话人气排名就足以挤进前四强。

发现了吗？

大众对中性风的接纳，是不是又回到了看脸的操作上？这被营销出来的“审美多元”，终究还是没有打破刻板印象的桎梏。

同样，不管刘雨昕最后有没有C位出道，她在舞台上的输赢对照到现实，都不会完全适用。
因为我们谈“中性风被接纳”的背景，绝不仅仅是当她是一个“选手”，或者说是“偶像”的时候。




对于观众来说，真正要明白的，是选择的动机——
爱她不是爱她偶像的光环、爱她的人设，而是爱她的实力、爱她的人格。
像李宇春这样的偶像能火得持久，说到底还是因为她的音乐造诣、她的时尚可塑性，还有为人的低调。

当年“假小子”出道的Ella如今能坐在评委席上话事，除了她一开嗓就让人忘不掉的歌唱实力。
最重要的，是她一点也不“假”，并且二十年来都保持着打动观众的“真”。

今天被刻意与“中性风”捆绑的刘雨昕，她被喜欢的先决条件，也是因为她本人能撑场的业务水平，以及独到的魅力加成。

中性风给她们加分了，但她们，并非依附中性风而生。

实力和做人上的东西，都跟“中性风”的标签，没有太大关系。




如果你喜欢上的，是空有中性风的刘雨昕，那么不止是对刘雨昕实力的辜负，更是否定了所有选手的努力。

如果你喜欢上的，是那样的刘雨昕，也不过是在帮助“刘雨昕”，成为一个人设。

但众所周知，人设，是会崩的。

所以，别再把“中性风”鼓吹成爆款，更别让“偶像出道”，成为“中性风”被接纳的唯一出路。

因为“中性风”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女团，更不是噱头——

而是真正的“不被定义”。

编辑： Christopher 撰文： Keiko 美术： 罗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