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蝴蝶【二十五】

夏建建被藕池派出所的办案人员带到治安整顿指挥部关进临时修建的“号子”里，见到了赵伯汉师傅及一些师兄弟心里很不是滋味。大家见夏建建也被抓进来，起初都很是诧异。只有赵师傅隐约有的头绪。心想一个处男跟一个结过婚的女人有那个也要追究，自己跟了那么多女人，有的还用了手段，有的也是“霸王硬上弓”，政府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于是开始策划逃跑的事情。关在这个“号子”里的20多人，一多半是自己的徒弟，晚上趁大家睡熟之后，找几个放得心的商量商量再见机行事。

        夏建建被抓进来，以为会遭受一顿毒打，如果是这样，他以为那是应该的，被打后自己悬着的心就可能会放得下来。他为自己近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深深忏悔。他觉得对不起花蝴蝶，也对不起傅梅梅，甚至还觉得对不起那个诱惑自己的立武媳妇。自己到了这步田地，光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呢？自己写给花蝴蝶的还没有寄出去的信，都作为证据一目了然，这一切不仅给自己带来了麻烦，还让她们的面子受损。还想今年去当兵，看来只能到劳改农场去服刑了。反正一生都毁了，多一年少一年的都无所谓。晚上在“号子”的地铺上翻来复去的睡不着。不知怎么地又想到了自己的堂弟，那个考入四川美院的夏小乐。同样是夏家的种，为什么命运就如此不同？大人们说十个指头伸出来有长短，但我与小乐的处境比起来不是长短的区分，而是天壤之别了。又想到咬脐，这个踩我肩膀的人，竟然到征兵办公室去检举揭发我，你去当你的兵，我又没妨碍你。直从那晚被他发现，自已早己就断了当兵的念想。傅梅梅那事出了后，连身体检查都没有去，这还不够吗？你还要在我的背上踩上一只脚，你这又是何苦呢？平时你百般讨好我，刘家场也是你引我去的，如果不是你，后边的事什么也不会发生。咬脐你这个灾星，我的美好青春，还有我真挚、纯洁的爱情，一切的一切都毁在了你的手上。还有蝶蝶呀，我对你一片痴情，你却离我而去很长时间不知在做些什么。你回来了又不去见我，还带了个军官来炫耀，我能受得了吗？跟那个立武媳妇是我鬼使神差，跟傅梅梅那能怪得了我吗？我不是因为太爱你才报复你吗？花蝴蝶呀，反正我要去坐牢了，你也会更加瞧不起我了，想这些，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或许本来我们就不应该接触，本来我们的八字就相冲。不然，为什么我们一接触厄运就接踵而至？

        夏建建胡思乱想至深夜，在很窄的地铺上又不敢翻身，浑身上下无起耐何，便坐起来对着墙面发呆。赵伯汉师傅起初密谋逃跑的同伙是没有考虑到夏建建的，见他坐起来没有再睡下去的打算，便悄悄对他耳语到：我们有个计划，你愿不愿意参加？夏建建问：这个地步了还讲什么计划！赵师傅就把打算逃跑的计划对他讲了。夏建建就说：你们跑出去有地方躲藏，我出去两眼一抹黑。你们搞你们的，我不告密就是了。

  夏建建那晚被藕池派出所抓走之后，建爸建妈二人伤心欲绝。责怪一会儿儿子后又责怪自己的无能，一个平头百姓不能给儿子带来一点好处，不能给他什么前途，现在儿子出了事一点办法都没有。自己的孩子虽然不争气，虽然谈恋爱出了点问题，但不偷不抢、不打架斗殴，总的来讲还不算个坏孩子。比起那些当官的子女来还是很本分很老实的。同样是城镇户口，有的孩子就可以直接进单位，直接去顶班，直接去当兵当干部。儿子如果出生在条件好的家庭，有了单位，能参军入伍，兴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夫妻俩怨来怪去，悔来悔去，不觉窗外似乎有了一些亮光。建妈忽然想起什么事来有些兴奋地对建爸说道：我们怎么这么笨，连这个都没想到。建妈说：去找那个刘立军，他在公安当这么大的官，他说一句话，孩子不就可以放回家？！建爸起初一听也十分高兴，但回头一想，孩子毕竟犯了法，要一个县长去说情，他未必会去。再则，当初两家就有约定的，任何时候都不要再往来，也不要相互反悔扯皮。建妈见男人有点泄气就发狠说道：他敢不帮忙，不帮忙我们就把儿子要回来。建爸说：这样不好吧，早说死了的，不能反悔。我们把儿子从他们这么好的家庭要回来不是反而害了孩子吗？再说人家当初就给了我们好处的，我们不能说话不算数。建妈说：你这个黑良心的，儿子到了这个田步，你还这呀那的。我没说硬要把儿子要回来，只是想要刘立军发个话，把咱们的儿子放了。把儿子放了，我们永远不再找他要儿子。

        亲爱的读者，读到这个儿子那个儿子这一段时，你可能头有点大，不知何云。你也或许开始忆起小说前面那个与夏建建长得极为相似的刘县长的儿子刘建建来。是的，刘建建与夏建建真的是一对孪生兄弟，刘建建是大建建夏建建是小建建，都是建妈所生。当时夏家条件十分贫寒，生了个双胞胎生怕养不活，便托人想找条件好的家庭送去一个，这样也是为两个孩子的生存着想。上世纪六十年代初，老百姓的生活十分穷苦，很多人真的没饭吃，地里的野菜都被挖光了，饿死人真不是稀奇事。这样讲你就会明白孩子怎么会送人了。刘立军转业当了官娶了街上有单位的媳妇，可以讲是到了天堂。但天堂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刘立军夫妻结婚一年多想尽办法总是怀不上。后来听说，藕池街上夏姓居民生了一双儿子，生活没有门路，孩子难以抚养成人打算一个送人于是喜出望外请人沟通。后来两家托介绍人说死条件把事办了。虽然都知道对方情况，大建建送到刘家后，刘家视同己出视如珍宝，两家人二十余年硬是没有往来。建爸建妈有时想念孩子，时常生出愧疚的心理，但一想到孩子到了条件这么好的家庭，不仅没有受苦，刘家也十分珍爱，这种想法就得到了缓解。这一次也是无可奈何，别无他法。建爸建妈决是厚着脸皮也要去求求刘县长刘立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