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幕 一切如新，一切如旧
下午四点多，漩涡鸣人站在了警局门口，他躲开了与他熟识的叔叔阿姨们的视线，溜进了训练场的侧门。春野兆没有穿警服，身上是一套灰色的运动衣，他走过去的时候春野兆刚好做完了一整套拳击动作，收势的动作因觉察出他的到来瞬间转变成凌厉的出拳，春野兆冲他微勾手指，那动作不言而喻，男子汉就要用力量决胜，春野兆给他灌输的思想就是这个。
漩涡鸣人双手抱拳，向他行了一礼，目光猝然变得锐利，像是找到了猎物的雄鹰，在等待最佳时机伸出利爪腾空而起。
春野兆算是他的半个师傅，他教会了漩涡鸣人拳头的威力不只是为了使自己强大，更是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起初春野兆目的不纯，看中了漩涡鸣人的优势也不过是为了近距离的保护自己的女儿，但当他看到漩涡鸣人被自家女儿打的皮青脸肿的时候，那目的也就变了性质。
他对漩涡鸣人说，来，叔叔教你一招防身，以防未来被家暴。
春野兆将毫无还手之力的漩涡鸣人扣在地上，注视着男孩璀璨的蓝眸，在他眼里有些瘦弱的男孩眼神却总是流露出那么一丝倔强，他松了手，压制着漩涡鸣人的力量瞬间消失了。
他仰面朝天躺在训练场的垫子上，头顶是由无数钢条搭建的房顶，跟呼呼喘气的漩涡鸣人闲聊起来，他其实更想狠狠的打他一顿将胸口的怒火发泄出去，但他还是选择了平和一点的方式。
毕竟漩涡鸣人是他曾经认可的人啊，或者说他甚至想过有一天会把女儿交到他手上，但不是现在，在他眼中不过还是两个小孩子而已，根本就还不懂得什么叫做人生，没有大人引导的孩子啊会走的更加艰辛。
春野兆不问漩涡鸣人发生了什么，因为那是不可改变的过去，就算知道了也是无力挽回的事，他想要为女儿做的是铺平以后的道路。
“鸣人呐，”春野兆思虑了许久，开口道，“你想过以后吗？”
漩涡鸣人陷入了沉思，没办法不沉默，他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不理解也没接触过真正的现实，未来对他而言就像是一本童话书一样，里面写满了梦幻以及童趣，却忘了告诉他人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他摇摇头，紊乱的气息平复了下来，眼前浮现出春野樱的模样，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自昨晚之后他跟她之间牵扯着的线渐渐有了质感，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跟她，被一条看不见的线拉扯着，那线如钢似铁，再锋利的刀也斩不断。
“你没有想过，对吗？”春野兆循循善诱道，他想让他明白这个年纪需要认真规划以及思考的不是情感而是生活，“其实你也不需要去想这些还有些遥远的事情，你还太小，等再过个两三年那时你在法律意义上已经属于一个成年人了，成年人的思维跟你现在是不一样的，那么你将会明白有很多东西是自然而然的，不需要费心去争取。再过个几年你会结婚，组建一个新的家庭，你将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人，因为你会有两个新的身份，丈夫跟父亲。”
漩涡鸣人想开口反驳自己有想过以后会干什么，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会跟他爸爸波风水门一样成为一个医生，白衣战士、救死扶伤，但细想来他并不热爱那份职业，只是相较于刑警而言的另一种更好的选择。
他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那种出人意料的幼稚说出口只会让人耻笑。
“身上背负的责任也会越来越多，我不介意你做我的女婿，但并不是现在，你还没长大，离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还早得很呢！小子。”春野兆有些不愿意多说了，坐了起来看了眼手表说道，“我一会儿还有事，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嗯，好。”除了这话他还能说什么，漩涡鸣人跟在春野兆身后走到了停车场，走了一半突然停下了，回头看了眼办公楼的窗户，那扇半开的窗后是否也会有一双眼睛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春野兆夫妇因公殉职的消息传到警局的时候，警局内部迅速封锁了消息渠道，但身边比较熟悉的人还是获得了些内幕。漩涡鸣人算是较早知晓的那批人，但在追悼会上他还是憋不住眼泪痛哭起来，难过如山倾，春野樱眼神漠然的看着他，没有伸出手拥抱他，也没有对他有任何的怨恨。
那一年夏天，两人些许缓和的关系再次僵硬，他想这一次也许是真的不可挽回了。
红叶市警校校址远离市中心，在郊区圈了一块空地用来培养大批量的后备人才，漩涡鸣人将两人的行李箱从出租车后面搬了下来，他这边忙着付车钱拉行李，春野樱却一身轻松的走到了门口的刻石前，研究着上面的校名是用哪一种字体镌刻的。
总的来说一切都还不错，漩涡鸣人想。
到新生报到处签完字，两人分开，各自去看了看宿舍环境。
到新学校的第一天晚上漩涡鸣人接到了风间健三的电话，风间健三去了外省上学，相距上千里的距离虽然遥远，但只是听见他的声音却又觉得什么都没有变化，岁月静好，流年不逝。
漩涡鸣人谈及了同宿舍的一个男生，“跟你差不多个性吧。”
风间健三一听乐了，大言不惭的说道：“那他一定像我一样受女生欢迎。”
漩涡鸣人笑了，忍住了对他的强烈吐槽，自恋的嘴脸倒是一模一样。
那人叫奈良鹿丸，入学时高考成绩排名第一，是那年的理科状元，据说从小就是个神童，获得过不少学术方面的奖项，本该走研究道路的天才拒绝了最高学府，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所有的志愿都填报了警校。
漩涡鸣人站在队伍的最末，头顶是一丝不挂的烈日，连片小小的阴云也没有。教官背着手巡视着队列里每个人的动作、眼神，要求几近变态的地步，女生不能带妆，戒指、项链、耳环之类的饰品不能戴等等，男生就相对简单一点，没有那么多要求，但因为是警校的缘故训练量比女生加大了一倍。
队伍中突然爆发了一阵骚动，有人似乎晕倒了，体型健硕的教官大吼一声，“干嘛呢？都给我回去站着，班长呢？”
“报告教官，我在这。”漩涡鸣人擦着脸上的汗，硬着头皮走了出去，是的，刚入学没几天的漩涡鸣人很荣幸的成为了刑侦方向一班的班长，具体情况是有些戏剧性。
怪就怪在他正好踏着铃响进了门，春野樱也跟他一样，但因为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也就自动被踢出了候选名单，他看着黑板上孤零零的名字，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哭笑不得、欲说还休。
教官察看了一番那名男生的情况，将他扶到阴凉处坐下，转头吩咐跟在他身后的漩涡鸣人，“送他去医务室，有特殊情况立即赶过来告诉我。”
漩涡鸣人点点头，顾不得擦干净脸上的汗珠，忙搀着男生往医务室方向走去，走到一半男生突然睁开了双眼，黑眸晶亮全无疲态。漩涡鸣人见此也没有立刻甩开搀扶着他的手，慢悠悠的走着，极度缺水的嗓子干涩嘶哑，“你装病？”
“没有，”男生强调道，“我是真的难受。”
漩涡鸣人又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瞥了眼他过于苍白的脸颊，咽下了那句“信了你的邪”，他想这位新同学似乎真的身体不好，从训练营到医务室这短短的一段路却被他走出了长征十万里的节奏，走两步歇三步的，如果不是漩涡鸣人在场，估计他早躺在地上挪不动道了。
医生给新同学做了一次细致检查，范围覆盖了在简陋环境所能做的所有检查，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除了有些贫血，身体还算康健。
男生侧身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整洁如新的床单盖住了半张脸，漩涡鸣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水，听了这话抬眼瞅了床上不肯动弹的某人，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