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度江南二篇之西塘

    西是喜欢青砖黛瓦的绵延，塘是淌过桥边溪流的涓涓。初听西塘时，还未领略过江南滋味，此行西塘，为汉服文化周而至。这是汉服文化周的第五年，却依旧消减不了同袍们的热情，大有“群贤毕至，少长咸集”之势。西塘仿佛化身为同袍朝拜的圣地，这个古镇是他们梦回前朝的期许。去年此时，我隔着手机屏幕感受着信仰的朝圣。

    而此时此刻，我就站在西塘安境桥上，环顾四周，有身披罩甲、腰刀鞓带的“战士”，有头戴漆纱方巾、身着苍色祥云暗纹直身的“大夫”，亦有首梳双环望仙髻、下着藕白色相见十一破裙的“仕女”，仿佛时间的画卷被历史的主人徐徐展开，如数家珍般地向世人展示这个从三皇五帝到泱泱大明的礼仪之邦。在这里，不会有人把我竹青色绣梅织锦袄唤作戏服，更不会有人指着我素色对襟团花玉纽披风说是穿越，倒是那些衬衫夹克、休闲远动鞋显得格格不入了。

    与三两好友在薛宅前的码头登上乌篷船，篷船两头尖翘，指向流水的方向。忽听闻笛声悠扬，一曲《神话》似诉说着历史，又似连接着过去与现在。我望着河岸两边，那是始建于明朝的古民居，黛蓝色的瓦铺满人字形屋顶，霜白色的墙面上是菱花形玄青框开窗，许是有一明朝女子也向外窥望。几阶石台从岸沿转折而下，伸入水中，这是古时女子放河灯的地方，莲花灯里载的是对美好的向往。几只船舫停驻在河道中央，二层的木窗向外开着，和古时一样，画舫里饮酒对诗的人不时地望向窗外的篷船，那只船上坐着的佳人许是心上的姑娘，这么近，又那么远。篷船行至西街码头，我在此上岸，转身走进石皮弄里，去往下一个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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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岸后才闻之，那曲《神话》竟是一个伯牙子期的美谈。一位首戴襥头、身着酡红绣金龙圆领袍的“文雅武士”游船于河上，此情此景不由让他拿起随身的笛子，吹奏这应景的曲子。而此时岸上，一位通身缟素镶皁色缘边大氅的“好乐庶士”听闻，便也取出笛子与之合奏，船在水中游，人在岸上移，而笛声随着二位不绝于耳，所到之处无不侧目而赏之。

    夜里的西塘，岸上的霓虹是最美的背光。提着灯笼，在廊棚里穿行，或与商贾讨价一二，或与同行谈古论今，或侧身走进巷子，不知向谁家去了。戏台下的木栈道最是热闹，两边大红灯笼成串，俊男俏女在此流连，俨然成夜河上最浪漫的景象。走街串巷、过桥登亭，买二两桃花酿，携半斤芡实糕，坐在环秀桥头，满眼都是梦里的前朝。

    在江南的时光短短六日，却像是一个长久不愿醒的梦。那些曲折园子，那些黛青倒影，几只河面上的游船和一个江南的过客，都是这个梦里不愿破灭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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